許黎川沒給她思考的機會,撬開她的齒關,將醇香的酒餵了進去。
許黎川早幾年出入夜場,是出了名的會玩,放得開。
而夏雲初在男女情愛上無疑是小白兔,哪裏禁得住他撩撥,沒過一會兒便軟成一攤,抬手勾住他的脖頸,順從地閉上眼睛,一副聽之任之的乖順。
情慾的氣息瞬間引爆。
而許黎川那雙眼睛仍然是清明的,他看着對面的雲泊,挑釁一般,一隻手撩起夏雲初的衣襬……
異樣的觸感讓夏雲初驟然回神,她猛地想起雲泊還在看。忍不住推了推許黎川。
“別在這裏……”
許黎川卻沒有停手的意思,直接將她按在了沙發上……
夏雲初全然沒留意到,許黎川居高臨下的目光裏是清冷和不屑。
彷彿身下人,不過是個廉價的妓女。
“夠了!”雲泊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許黎川看向他,微翹的嘴角溢出嘲諷。
這種程度,就忍不住了嗎?
雲泊壓抑着怒火。
“我沒興趣觀賞二位的夫妻情趣。”他不願意讓夏雲初難堪,擠出一絲笑意。
舞池裏的陸寧修全程都注意着上面的情況,他適時地帶了兩個妞上來打破僵局。
“雲少,這姑娘想認識你。”
他將其中一個,推給了雲泊。
“雲……”
女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被雲泊一把拉到了身旁,附身便是發泄一般的深吻,一發不可收拾。
女人最後幾乎癱倒在他懷裏。
“抱歉。”雲泊半摟住已經站不穩的女人起身,“我要離開一會兒。”
夏雲初壞笑道:“你可有點節制,注意身體啊。”
觀衆已經離席,這場戲自然就收尾了。
“走吧。”許黎川起身往外,回頭看了眼沒動的陸寧修,“跟我回公司。”
他語氣雖淡,卻不容抗拒。
陸寧修只得依依不捨地和懷中美人道別。
許黎川身高腿長,走得很快。夏雲初幾乎是小跑着追上他,順勢抱住他的胳膊。
“你還要回公司忙到甚麼時候?”
“鬆手。”
許黎川身上的情慾曖昧氣息已經卸乾淨了,一身清冷疏離。
夏雲初皺了皺眉。
這男人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但她不想當着陸寧修的面自討沒趣,也知道有些事過猶不及。
“那我就先回家了,你早點回來。”
依然沒得到回應。
陸寧修多怕夏雲初那個暴脾氣當場炸毛。
但她沒有,她只是看了眼許黎川,便安靜地轉身離去。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麼卑微的愛讓陸寧修這個旁觀者都有些不忍,而且夏雲初也算他的朋友。
他忍不住皺眉:“許哥,你今天叫夏雲初過來就是爲了氣雲泊?”
許黎川慵懶的嗓音裏透出一股不近人情的涼薄:“夏雲初這枚棋子,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用?”
從雲泊的反應來看,他愛夏雲初。
而愛,無疑是一個人最大的軟肋。
現在雲泊的軟肋捏在他手上。
陸寧修微眯起眼睛,提醒道:“許哥,你對雲初做的這麼絕,當心有報應。哪天自己跌進愛裏,萬劫不復。”
“愛?”許黎川冷笑,他音色極佳,略低卻不至於沉,像某種古老清越的樂器,有蠱惑人心的魅力,“我永遠不會蠢到給自己找軟肋。”
回公司的路上,許黎川沉默地看着窗外。
路邊滑過一塊巨大的廣告牌,底色是刺目的金紅。
像一場熊熊燃燒的大火。
他眼前彷彿又出現了多年前那的夜晚。火勢滔天,在吞噬掉一條生命的同時,它也永遠地吞噬掉了他內心柔軟的那一塊。
從此,那裏一片蕭索,寸草不生。
他曾有過想保護的人,最終卻只能眼睜睜地看她葬身火海……
許黎川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清冷如舊。
回到公司後,許黎川把陸寧修交給羅嚴。
“帶他了解公司的財務情況。”
然後自己回了辦公室。
他一直工作到凌晨一點。
而手機裏已經有十餘條夏雲初發來的短信。
22:30分:“你甚麼時候忙完回家?”
22:43分:“想喫宵夜嗎?”
23:05分:“我提前給你放洗澡水吧。”
23:09分:“你考慮一下洗鴛鴦浴嗎?”
23:43分:“許黎川,你不回我信息就表示你在默默想我。”
……
最近一條是00:23分的。
“許黎川,我有點困了。”
許黎川將信息全部丟進了垃圾信箱。
回到家時,家裏燈火通明。
許黎川獨自生活多年,早就習慣了回家面對一時漆黑,如今還有點不習慣。
他開門進去,第一眼便看見趴在餐桌上睡着了的女人。
她一手握着手機,另一隻手裏捏着筆,胳膊下面壓着一摞文件資料,看來是在辦公。
不過這廝顯然看文件看到一半走神了,在其中一頁文件上塗鴉,畫的是他的側臉。
不過臉上有幾個被筆尖戳出來的窟窿。
所以許黎川也拿不準,她畫這幅畫的原因,是因爲想他還是泄憤。
許黎川不打算叫醒她,更不可能溫柔地抱她回房睡覺。
他正打算離開,留意到夏雲初手邊一個黑色小筆記本。
本子是攤開的,他原本只是平淡地掃了一眼,可標題令他眸光微微一頓。
“如何勾引男人?”
接下來就是看似正經的小黃文筆記。
記的都是會所小姐常用的手段。
許黎川難以置信地瞥了眼旁邊熟睡的女人。
因爲他隨口一句話,她居然特地去了會所學習經驗。
真是愚蠢得無可救藥。
許黎川轉身上樓。
樓下的夏雲初迷糊轉醒,下意識地看向手機,依然沒收到許黎川的回覆。
失望多了,也就習慣了。
夏雲初打算上樓睡覺,走到樓梯口,卻隱隱聽見主臥裏傳來放水的聲音。
她心猛地一跳。
許黎川回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
浴室裏水聲不斷。
她走到牀邊躺下,臉輕輕地貼在他睡過的枕頭上,彷彿能嗅到他的味道。
牀頭,隨意地扔着一個藍色絲絨的小盒子。打開來,一枚男士婚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和夏雲初左手無名指上那一枚,正好是一對。
這是她親手設計的婚戒,在戒圈內部刻着他們兩個人名字的縮寫。
許黎川一次也沒有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