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手機不合時宜的震動聲讓許黎川在瞬間恢復清醒。
而身下的女人,眼如春水,渾身皮膚泛出水嫩的粉色,像只誘人的水蜜桃。
她在情愛上是一張白紙,但他沒興趣添上帶血的第一筆,因爲他沒有愛。
許黎川理智歸位,訝異於自己的失控。
他從夏雲初身上下來,摸到手機。
“喂……”
他嗓音還帶着一絲情慾未褪的喑啞。
電話那頭的陸寧修壞笑。
“本來想找你出來玩放鬆一下,看樣子你很忙。不好意思,打擾了……”
許黎川倒有點感激他這通電話。
“在哪?我正好有事跟你談。”
“大晚上談甚麼公事,我在酒吧,你繼續……”
許黎川全然不管他說甚麼。
“地址發給我,我馬上到。”
夏雲初下意識地爬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去哪?”
“寧修找我談點事。”
她眼裏流露出不情願。
“非得現在?”
語氣像在撒嬌。
“嗯。”
許黎川輕輕掙開她的手,拿上外套,轉身往外。
“早點回來。”
夏雲初的聲音自後追上來。
許黎川腳步不停,坐進車裏,他才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他現在這樣,怎麼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此時,手機裏收到陸寧修發來的定位,許黎川瞥了一眼,黑色林肯轎車駛進夜色裏。
夏雲初走到窗邊,看着許黎川開車離去。她撥通了陸寧修的號碼。
接通的那一刻,陸寧修的聲音混雜着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一同撞進她耳朵裏。
“夏大小姐主動給我打電話,這是第一次吧?”
夏雲初把手機拿遠一點,揉了揉耳朵,也懶得多廢話:“你剛剛找許黎川出去了?”
陸寧修反應過來,低笑兩聲:“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在哪?”
“你也要來?查崗查得這麼嚴啊?”
“別廢話,告訴我地址,不然我下一通電話可就要打擾陸老爺子了。”
“別別別!”陸寧修趕忙服軟,他知道夏雲初的性格,說得出就做得到。他換了個安靜的角落,把地址告訴她,又求道,“小姑奶奶,您可別給我家老爺子打電話。”
“你找許黎川打算跟他談點甚麼?”
陸寧修喝了口酒,壓下心虛:“當然是談工作。”
“在酒吧談工作?”
“啊……對啊。”
“呵……”夏雲初知道陸寧修是甚麼德性,她把手機開了擴音扔在一旁,邊穿衣服邊淡淡警告,“寧修,你知道已婚人士這四個字是甚麼意思嗎?下次你再敢半夜勾搭我老公去酒吧,我可說不準自己會幹出點甚麼。”
剛剛在舞池裏和前凸後翹的辣妹熱舞半天,陸寧修都沒點刺激感,夏雲初這一句話倒是讓他徹底體會到了甚麼叫忐忑。
他乾笑:“不敢不敢。”
“我給你打電話的事,別讓他知道,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八婆。”
“……”
大姐,你事都做絕了還要好口碑啊?
陸寧修覺得自己真不該手賤給許黎川打那通電話。
那頭夏雲初久久沒聽見他說話,有點不耐煩。
“你聽到沒有?”
“我一定守口如瓶。”
夏雲初結束了這通電話,她走到穿衣鏡面前,拉低衣領,大大方方地露出脖子上的吻痕,然後甩了甩頭髮下樓。
SKY酒吧。
夜晚和白天是兩個世界,都市的男男女女卸下白天的假面,在燈紅酒綠的迷亂裏盡情釋放。
許黎川對酒吧已經失去了興趣,但他當年玩起來是出了名的放得開,他一晚上的花銷基本是酒吧半個月的收入,財神爺自然會被小心翼翼地供着。
但今天許黎川明顯玩的興趣不大。
經理帶了幾撥姑娘從他眼前晃過,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最後不耐煩了:“滾。”
按照陸寧修以往的賤人作風,此時應該調侃兩句。但他怕夏雲初就在某個角落盯着。要他敢慫恿許黎川睡女人……夏雲初會怎麼對他,他想都不敢想。
“你擔任許氏集團財務顧問的事,我已經傳消息出去了。這兩天你騰出時間,接受財經記者的專訪,記住了,你是兩年前受聘的。”
“放心好了。應付記者說官話,這都是我老本行。”陸寧修不怕死地湊到他跟前,賤兮兮地八卦,“哥,你跟夏雲初……本壘打了?”
許黎川只瞥了他一眼,不陰不陽地反問:“你覺得呢?”
這個問題,答就是死。
陸寧修多麼會察言觀色,當時就摟住上前來敬酒的一個小嫩模。
“我下去跳會舞。”
許黎川對跳舞沒興趣,坐在原位喝酒,神態有些懶洋洋地,看着舞池裏的百態衆生像。
殊不知,吧檯角落裏有雙美麗的眼睛正靜靜地凝視着他。
過了一會兒,這雙眼睛的主人起身,走進舞池。
這是一個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舞姿火辣勁爆,身段妖嬈,即便不露臉,也很快就成了衆人目光的中心。
當之無愧的dancer queen。
她精準地踩着節拍,迎合着喧囂的音樂,每個動作都十足勾人,最後,一支舞曲結束,她完美定點,隔着口罩一枚飛吻飛向二樓的許黎川。
四周一片曖昧的起鬨聲。
許黎川輕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
女人輕輕欠身,對他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許黎川放下酒杯,從容應邀。
他走進舞池,順手扯開襯衣最上面兩顆紐扣。
剎那,音樂引爆,無形的熱浪讓現場的氣氛嗨到極致。
許黎川的臉在變幻的舞臺燈下,美近妖。
夏雲初藏在口罩後面肆無忌憚地看他,身體在音樂的節拍裏貼近,動作纏綿,釋放了所有熱情。
許黎川手虛虛地搭在她腰上,再往上,描繪着她的曲線,卻並不真實觸碰。那麼曖昧的熱舞,他卻跳出了柏拉圖式的禁慾味道,反倒是看的人個個口乾舌燥。
他旋步到女人身前,低頭便能看見她脖子上殘留的吻痕。
剝掉帽子和口罩,再剝掉那身衣服。
他輕輕地閉了下眼睛,能毫不費力地想起一個小時前,這個女人在他身下的樣子。
呵……
熱情如火的拉丁結合韻律十足的爵士。
她用身體語言來向他示愛。
這個女人似乎比他想象得要有趣。
許黎川感覺到了體內的熱,原本虛搭在她腰上的手從她上衣下襬滑入,微涼的掌心掐住了她的腰,慢慢撫摸,一直撫摸到她腰後的疤痕。他眸光暗了兩分。
夏雲初身體在他掌心輕顫,面罩下,卻是得意的笑容。
她得到了回應。
至少,他身體在回應。
四周的人羣爆發出熱鬧的叫聲。
夏雲初隨手摘掉帽子,拋到半空。一頭海藻般的長髮沒了束縛,隨着她的動作甩動起來,每一根髮絲彷彿都勾魂奪魄。
她知道許黎川已經認出了她,吻痕是最好的標記。
她不在意,她只想讓他看見一個不一樣的夏雲初。
她要讓他知道,無論是酒吧,還是牀上,她都可以和他完美契合。
許黎川在節奏感十足的樂聲裏熱舞,身體放鬆,大腦依然是清醒的,始終保持着旁觀者的澄明。
他喜歡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不允許自己有絲毫的沉淪和失控。
比如現在,他眼角餘光帶過大門口,發現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女人身材纖細,毛衣長裙像是第一次來夜店,清純無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彷彿在找人。
代陽?
許黎川幾乎要淡忘她的存在。
夏雲初自然也看見了代陽。
正好,最能令人回味的,永遠是遺憾和謝幕。
夏雲初在音樂燃到最高點時,貼在許黎川耳邊低低地說:“我愛你。”然後,她乾脆利落地退出了許黎川的懷抱。
他懷裏驟然落空,微微一怔。抬眸,只見那女人熱舞裏香汗淋漓,整個人似乎蒙了一層水光。
她扯着不存在的裙角向他謝幕,用無聲地肢體動作告訴他:剛剛那一場舞,只是爲你一人跳的。
許黎川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卻很快地停住。
沒有進一步動作。
應該到此爲止。
他不會入她的戲,不會爲她失控,更不會爲她情不自禁。
夏雲初擠出了人羣,經過兩個穿着熱褲的嫩模時,低聲說了句:“他是你們的了。”
兩個女人收到了鼓勵,果然急不可耐地擠到了許黎川跟前。
這兩個女人當然不可能勾住許黎川。但攔住他的視線幾秒,沒有問題。
而夏雲初就在這幾秒鐘內,穿過人潮,靠近代陽,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看來,你得的教訓還不夠。”
代陽認得這個聲音,她神色變得驚恐起來,想叫想逃,卻被那道聲音警告:“想拖家帶口一塊兒死的話,你可以試試叫許黎川救你。”
代陽見識過夏雲初的手段和能力,不敢反抗。
她被夏雲初拖出了酒吧。
一出酒吧門口,兩名保鏢模樣的男子立即上前鉗制住代陽。
在夏雲初的示意下,保鏢把她扔進了旁邊的小巷子。
代陽被嚇得瑟瑟發抖。
“你想幹甚麼?黎川他看見我了,他一定會來救我!”
夏雲初湊到她面前,她嘴角微揚似乎在笑,眼裏卻沒有一點笑意:“看來你不太瞭解我,我這個人眼裏揉不得沙子。你最好希望他別出來,否則,你會死得更慘。我說過了吧,你再敢出現在他面前,我就把你扔到非洲喂獅子。”
“對不起……對不起……”代陽是個識趣的人,當即服軟,抱住夏雲初的腿哀求,“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說謊像喫飯那麼簡單,不給你點教訓是不行的。既然你那麼渴望男人,我成全你。”她朝兩名保鏢使了個眼色,“扒乾淨了,好好嚐嚐。”
“不要,不要!”代陽是真的害怕了,哭着求她,“我再也不敢了,許太太,您放過我!”
夏雲初倒也沒真打算對個女人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本也是嚇唬她。
不過這女人卻是比她以爲的還要軟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