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魚咬鉤了

夏雲初蹲下身,和她平視,順便撿起地上的一小塊瓷片,用尖端貼向代陽梨花帶雨的小臉。

代陽渾身發抖,卻一動也不敢動。

瓷片尖輕輕地劃開她臉上一層皮,不傷骨肉,不會留疤,但會讓她疼,很疼。

代陽不敢叫出聲,咬牙忍着,她感覺到粘稠的鮮血順着傷口往下淌。

而眼前這個女人仍然微笑着。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這張小臉,就別要了。”

說完,她扔掉帶血的碎片,將指尖沾到的一點血痕擦在她柔白色的毛衣上。

“衣服挺好看的。”

夏雲初不痛不癢地扔下一句,轉身揚長而去。

代陽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來,手握成拳,兩眼入骨的恨意。

“夏雲初,你給我的屈辱,我一定會百倍千倍的還給你!”

夏雲初回家後,洗完澡,重新下樓坐在沙發上閒閒翻書。

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豎起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動靜。

汽車的聲音靠近了停歇,她抬頭望向門口,許黎川回來了。

他看見沙發上的女人眸光微頓。

她仍然穿着他的白襯衣,彷彿從未離開過。

許黎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挪開,徑自上樓。

終究是夏雲初先失了鎮定。

“你不好奇,我把你前女友怎麼樣了嗎?”

她肯定他看見了代陽。

許黎川步子一頓,轉身向她走來,坐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慢條斯理地開腔:“你把她怎麼樣了?”

“我潑了她一瓶硫酸讓她毀容,然後弄瞎了她的眼睛,還割掉了她的舌頭。”

她把自己形容成兇殘的呂雉。

許黎川微笑,全然地漫不經心。

“夏雲初,你遠沒有你自己以爲的那麼心狠手辣。”

夏雲初也笑了起來。

“你真是不瞭解我。”她起身走到他面前,腰肢一擰,落在了他的腿上,“親愛的,我能留代陽一條命,完全是因爲你不愛她。如果哪天,有個女人讓你愛得無法自拔,而那個人又不是我的話,我一定會把她撕碎!”

許黎川微笑:“我拭目以待。”

夏雲初湊到他耳邊,閉上眼睛輕輕地說:“告訴我,你愛我。”

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他欠她一句“愛”。

“我愛你。”

她滿意了,扭着腰從他身上下來,獨自上樓。

夏雲初很久沒跳舞了,今天晚上的確是累了,躺上牀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

這一切,都被隱祕的攝像頭記錄下來。

許黎川透過屏幕安靜地看着。

這女人倒是真不打算瞞他,去酒吧的衣服脫下來隨意地扔在地板上。

她仍然穿着他那件襯衣,孩子似的在大牀上縮成一團。

這是極端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許黎川看了一會兒,關掉了顯示屏。

翌日清晨,夏雲初悠悠轉醒,家裏早已不見了許黎川的蹤影。

她慢慢走到試衣鏡面前。身上那件白襯衣已經被睡得皺巴巴了,露出來的脖子,胸口上還殘留着淺淺的吻痕。

夏雲初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和相愛的人有肌膚之親,原來真的會讓人感覺幸福。

她今天心情不錯,以至於回公司看見池聖元都忍住了沒翻白眼。

池聖元被安排到夏雲初手底下當助理。

他心裏如意算盤打得響。

公司里人人都知道他的來歷,諒他們也不敢給他派重活。而夏雲初好歹是他表姐,日後這產業到了他手裏,夏雲初還得仰他鼻息。現在自然該給他幾分薄面。

可池聖元想錯了夏雲初。

夏雲初不僅不讓他接觸核心業務,還把所有髒苦累的活兒都交給他去辦。好好一個富二代生生被使喚得累成狗。

池聖元忍不了,椅子一踹,衝進夏雲初辦公室和她拍桌子叫板。

“你甚麼意思啊?連買咖啡這種事都讓我去幹?”

夏雲初正在改設計稿,頭也沒抬:“除了買咖啡你能幹甚麼?是會畫設計稿還是能談客戶談贊助?你這樣的,就算陪客戶喫飯也會被挑剔姿色不夠。”

池聖元氣得臉色鐵青:“夏雲初!”

“幹甚麼?”夏雲初不耐煩地瞪回去,“能幹就幹,不能幹就給我滾蛋。你要是在我家,我還能把你當親戚看,給你點好臉色。在公司沒這些事,你是我下屬,做不到就收拾東西走人!”

“我看你就是故意整我。”

夏雲初兩手撐着桌面起身,微笑直視着眼前氣急敗壞的男人:“是又如何?你如果有本事有能力讓公司缺你不可,我一樣把你供着。”

池聖元怒極,忽然冷笑起來:“怪不得家裏人都說你是賤種,不管怎麼養身上都是一股子下等人的味道。你就跟你死去那個狐狸精老媽一樣……”

“啪——”

他話沒說完,臉上已經捱了一巴掌。

不等他反應過來,緊接着一杯熱氣騰騰地咖啡照着他臉就潑了上去。

池聖元活了這麼大,一向都是被人供着哄着捧在掌心,哪裏受過這等委屈。

“你……”他氣急敗壞地剛張開嘴,卻被夏雲初揪住衣領扯到了面前。

她神色冰冷,眼神像刀子一樣刺在他臉上:“剛纔那些話,你要是敢再說一遍,信不信我弄死你!”

池聖元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處,他陰陰地笑着:“你說許黎川知不知道這事?我想應該不知道,他如果知道,肯定不會娶一隻裝鳳凰的野山雞……”

夏雲初越憤怒,神色越冷靜:“我警告你,別去招惹許黎川!”

“呵,還把他當個寶呢?陸杉資本對許氏的評估報告已經出來了,他許黎川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山雞配落水狗你們倆還真是絕配啊!”

夏雲初攥緊了拳頭,猛地將人一甩。

“滾!”

池聖元鬆了鬆衣領,將身旁的椅子踹出去好幾米。

“我們走着瞧。”

他扔下這一句,轉身走出了她的辦公室。

夏雲初立即去網上查消息。

果然各大財經網站的頭條都是——陸杉資本發佈資產評估報告,看衰許氏集團。

股市聞風而動,許氏集團的股票大跌,一片慘綠。

夏雲初抓起包匆匆往外。

許氏大廈十八層會議室內。

今天財經新聞頭條的兩位主人公正對面坐着。

陸辰修半邊身子陷在沙發裏,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姿態懶散。

“許氏集團崩盤的大局已定,想趁機收購許氏的不在少數,你打算怎麼辦?”

“有能力一口吞下許氏的企業沒幾個,其餘大部分都是來湊熱鬧撿便宜的,不用搭理。”

“看來你心裏有人選?”陸辰修屈起食指輕輕敲打着沙發扶手,若有所思,“雲家是最有實力的,但云泊恐怕不會出手……”

“我倒是比較中意夏家。”

“夏天賜沒那個本事。”

許黎川看他一眼:“如果夏天賜找雲家合作呢?”

“你覺得雲泊會賣他面子?”

“菲亞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對雲泊來說,當然不值得在意。但夏雲初父親這重身份,他不會不搭理。”

陸辰修微微眯起眼睛:“你想用夏雲初當紐帶,把夏家和雲家綁在同一條船上。要是夏天賜不咬勾呢?”

許黎川沒搭腔,當着他的面,一手撥通了夏天賜的電話。

“岳父,我是許黎川……不知道您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一塊喫頓便飯?好……到時候見。”許黎川將手機往茶几上一扔,重新看向對面的人,“魚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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