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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代的家屬院裏,所有人都在爲姜逾雪的丈夫即將晉升師長恭維不已。
只有姜逾雪表現得格外平淡,因爲她決定離開了。
腦海中,她正與系統對話。
“系統,我自願放棄一切任務獎勵,回到原來的世界。”
系統的電子音裏藏着幾分疑惑。
“宿主,您的丈夫傅斯青難道不是您一直夢寐以求的心上人嗎?”
“等到軍區晉升的任命書下達,您的任務就正式完成了。屆時就能永遠留在這裏了,還有享用不完的財富作爲獎勵。”
“您確定要功虧一簣嗎?”
姜逾雪的聲音決絕,好似情愛和財富都如過眼雲煙。
“確定。”
系統電子音發出清脆的確認聲,姜逾雪腦海中立刻刻上倒計時七天的印記。
旋即,姜逾雪釋然地笑一聲,在衆人的討好聲中關上屋門。
......
大院裏,人盡皆知她的“好媳婦”身份。
都說她人美心善,陪丈夫傅斯青從士兵一路走到團長的位置,還任勞任怨照顧傅斯青一家十餘年。
可是沒人知道她從哪裏來,只知道她的言行舉止像極城裏條件極上等的知青。
實際上,她是來自幾十年後的人。
她偶然在古玩鋪子裏淘到傅斯青的手札,窺探他的一生是如何爲國爲民,可惜最後落得半身殘疾,孤獨晚年。
所以她藉着系統來到傅斯青的身邊,想要改變傅斯青的結局。
剛來這個年代的第一天,她因與民風截然不同的個性,惹人非議。
傅斯青恰好挺身而出把她護在身後,爲她辯解,免得她被打上資本大小姐的烙印;
來到這個年代的第十天,她想要保護村裏受重男輕女迫害的女童。
結果被人厭煩地推下河,是傅斯青把她撈上來的。
也是因爲這件事,姜逾雪聽見了第一聲贊同。
“你說得都沒錯,是他們太固執和愚昧了。”
姜逾雪的心一點點淪陷,想要改變傅斯青一生的願望就更加強烈。
後來,她在村裏的撮合聲中嫁給了傅斯青,也收斂了她來自後世的那股高傲心氣。
更是在傅斯青從軍後,孝敬公婆,操持家裏。
在後世,從來不去菜市場的姜逾雪,在這裏斤斤計較,成了勤儉持家的好媳婦。
曾經幹活就會怨聲載道的她,在這裏爲了工分,擼起 袖子,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
任誰都說傅斯青娶了一個好媳婦。
傅斯青也爭氣,一步步掙得軍功,把她接到北城。
姜逾雪以爲一切都苦盡甘來......
可就在不久前,她查出兩個月的身孕。
大院裏的寡嫂白熙蘭在她的家門口灑了水,害她滑了一跤。
院裏唯獨剩下的一針保胎針,姜逾雪想要用,卻被醫生叫停。
“傅團長那裏說了,藥物緊缺,這一針不能用。”
我也不能嗎?
姜逾雪就差拿出結婚證明,證明自己和傅斯青的關係。
她可是傅斯青的妻子啊!誰都可以放棄她和孩子,但是傅斯青不行!
她求護士幫自己帶話,忍疼的聲音裏都在發顫。
“去告訴他,是我......肚子裏的孩子是傅斯青的,他不會不讓用的。”
可是誰知,得到的依舊是拒絕的答案。
在醫生護士憐憫的目光中,姜逾雪肚子裏的孩子就這樣漸漸沒了動靜。
她絕望地躺在冰冷的手術室裏,感受着下半身冰冷的刮刀帶走她的最後一絲骨血。
耳旁夾雜着猜疑的議論聲:
“姜逾雪肚子裏的孩子不是傅團長的吧,否則傅團長怎麼忍心?難道是個野種?”
她的眼淚一滴滴滑落在手術牀上。
直到被送進病房,姍姍來遲的軍靴聲讓姜逾雪渾身打了個激靈。
傅斯青的解釋充滿大義,唯獨失去對姜逾雪的溫度。
“阿雪,我的戰友爲了掩護我戰死,嫂子的肚子只留下這麼個遺腹子。如今藥物短缺,這保胎針是留給她的。”
“阿雪,咱們的孩子沒有了就再懷一個,可是,嫂子不行。”
姜逾雪轉過頭,看着傅斯青,過了很久很久才別開眼。
她讀不懂這種二選一的關懷,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能救,但是他的父親不願意救他。
她甚至來不及告訴傅斯青,這個孩子就是因爲寡嫂白熙蘭潑的水才保不住的。
不僅如此,此後的日子裏,姜逾雪對傅斯青的熱情一點點被消磨。
她小月子裏的第一口養身湯,傅斯青打包出來給了寡嫂補營養。
她拿着肉票好不容易想換個口味,卻因白熙蘭聞了孕反,傅斯青將肉食盡數餵給野狗。
姜逾雪存了好久的布票,被傅斯青拿去給白熙蘭做那緊俏時髦的孕婦裝。
在姜逾雪忍無可忍之際,她爲了讓自己走出流產陰影,私下做的靈牌,被傅斯青砸爛。
“阿雪,封建迷信是被嚴厲打擊的事情,你不能讓我爲你網開一面,這樣對任何人都不公平!”
姜逾雪捏着刻着自己孩子小名的靈牌,癱倒在地上,捂着小腹,垂淚到幾乎失聲。
傅斯青轉頭偷偷帶着白熙蘭去了隱蔽的寺廟求庇佑。
“斯青,你已經陪着我來了七七四十九天了。希望這胎是男孩,這樣我也能讓孩子傳承家族香火了,沒有辜負他的臨終所託。”
傅斯青爲白熙蘭熟練地點上了香,姜逾雪就在角落裏靜靜地看着。
她在想,傅斯青來這個地方的時候,會不會有一刻想起他胎死腹中的孩子?
或者,會不會爲自己的“特殊寬容”,感到一瞬的心虛?
正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見方丈的聲音。
“姜姑娘,請留步,碎了的靈牌修不好,但能重做一個......”
姜逾雪的身子一僵,不遠處傅斯青也轉過頭來,看向姜逾雪的方向。
兩人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