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牀有點響
趙承俊是被一陣哭聲給吵醒的。
一睜開眼,他就意識到不對了——頭頂上方赫然是頂老式的架子蚊帳,老舊發黃不說,還打着好幾塊大小不一的補丁。
這是哪?
他記得很清楚,他不過只是在慶祝他所創建的金輪集團成功在港股上市的宴會上摔了一跤。
怎麼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這兒。
搞沒搞錯?
“蘭蘭乖,不哭了啊,要是把爸爸吵醒了,他會很生氣的。”
這時候,不遠處響起了個溫柔的女聲。
他下意識地側頭一看。
入目就是一個嬌美的背影,該珠圓玉潤處絕對豐腴;該細處,那妥妥就是盈盈一握。
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的誘人。
爸爸?我嗎?
趙承俊不但沒被驚豔到,反倒是被嚇了一大跳。
他壓根兒就沒結婚好不?哪來的妻女。
身爲夏海市最著名的鑽石王老五,平日裏縱橫花叢自是尋常之事。
不過,每回他都會在事前認真地做好安全工作,根本不可能留種。
那,眼前這一幕又是怎麼回事?幻覺嗎?
慌亂之下,趙承俊趕忙坐直了身子。
“呀,你醒了,蘭蘭感冒難受,我這就哄好她。”
聽到響動,那姣好的背影迅速轉過了身,滿臉緊張之色地解釋了一句。
好美的個人妻!
只見她一張標準的鵝蛋臉上彎眉如黛,其下是一雙水汪汪的杏仁眼,鼻樑高挺,櫻脣鮮豔欲滴。
再配上足有一米七二的身高、凹凸有致的身材,怎麼看怎麼養眼。
饒是趙承俊閱歷過人,此時也不免爲之愣了下神。
這時候,大量的記憶碎片突然從腦海深處狂湧了起來。
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穿了!
現在是1985年5月7日。
這裏是夏海市東渡村的一棟民居。
被他所頂替的人也叫趙承俊,現年二十四歲,無業遊民,美少婦則是他的妻子薛冰清,年二十二。
那已昏昏欲睡的小女孩是原主的女兒趙心蘭,還不到兩歲半。
“餓了吧?我這就去下點麪條。”
見丈夫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薛冰清頓時更慌了幾分。
她很擔心母女倆要遭罪——丈夫脾氣不好,每回酒後醒來,總會胡亂發作,對母女倆不是打就是罵。
平常時,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女兒正病着呢,若是被打壞了,那可怎生得了。
“不用。”
看來自己確實是回不去了。
趙承俊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接收着來自原主的記憶碎片。
然後,他鬱悶地發現除了樣貌出衆之外,原主身上居然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優點。
不止是酒鬼、老煙槍,還是個賭鬼。
家裏但凡有點閒錢,都被他給禍禍光了。
若不是他那一年前先後過世的父母果斷地把房子的產權落在了妻子的名下,只怕連這棟犧身的小院子都保不住。
實際上,原主還真就打過賣房的主意,只是因妻子拼死抗爭,纔沒能得手。
這特麼的都是啥人嘛!
趙承俊也真是醉了。
“那,我給你倒杯水吧。”
見懷中的女兒已經睡着了,薛冰清趕忙小心地將小丫頭擱在了丈夫的身旁。
而後疾步走到了破舊的矮桌前,倒了杯涼白開。
這個可以有。
趙承俊確實渴了,接過了杯子後,一口氣便喝了個精光。
末了,客氣地開口道了聲:“謝謝。”
“你、你沒事吧?”
薛冰清登時就愣住了。
丈夫在家裏一向蠻橫無度,何嘗有過如此客氣的時候。
今天這都是怎麼了?
“我能有甚麼事,挺好的。”
沒事纔怪了。
只是,鑑於薛冰清過得實在是太苦了些,趙承俊真不忍心將她丈夫已經無了的消息坦白相告。
“牀有點響,待會你輕點,我怕吵醒了婷婷。”
丈夫表現得越是隨和,薛冰清的心就越是不安。
所以,她覺得有必要滿足一下丈夫——他累了,也就睡了,這對大家都好。
“別。”
若是前世,面對着如此嬌美的人妻,趙承俊高低都得好好試試。
但現在,他一點心情都沒有。
這就趕忙一探胳膊,迅速壓住了薛冰清那正準備去解開衣衫的手。
“......”
薛冰清再一次呆愣住了,完全搞不懂丈夫怎麼會是這種反應。
往昔,丈夫每回酒後打完了人,總要在她身上發狠。
可眼下,自己都主動了,他居然不要。
太陽這是從西北升起了嗎?
“我累了,關燈睡吧。”
解釋不清的事,那就乾脆不解釋也罷。
“嗯。”
不要就算了。
薛冰清也不想多折騰。
畢竟她一大早還得去擺攤賣菜,能省點精力也是好的。
燈很快就關了。
薛冰清摸黑上了牀,睡在了最外頭,與丈夫間隔着個女兒,不過片刻便已沉入了夢鄉。
可趙承俊卻是丁點睏意全無。
他想了許久,卻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咋就穿了呢。
但,既然已經來了,那,終究得做些甚麼。
不說讓原主的妻女過得幸福美滿,最低也不能苦了自己。
只是,究竟該從何處着手呢?
出生於九十年代末的他,對眼下這個時代並不熟悉。
所知的基本上都來自於原主的散亂記憶以及前世的道聽途說。
更要命的是——他前世搞的是資本運作,在眼下這個時代,完全派不上用場。
棘手了!
“咯吱。”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牀突然響了。
趙承俊眯着眼一看,這才發現是薛冰清坐直了起來。
只見她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蚊帳,摸黑下了牀,拉開電燈,麻溜地褪下了睡衣,換上了身破舊的工作服。
而後踮着腳走到了牀邊,偷眼看了看丈夫。
待得見丈夫完全沒任何的動靜,這才大鬆了口氣,伸手抱起了女兒,往背上一背。
略略調整了下女兒的姿態後,操起了塊長粗布,將兀自還在熟睡中的女兒固定好。
末了,咬牙在矮桌上擱下了一張二元的鈔票,關燈後,挑着一對大籮筐便出了門。
“呼......”
趙承俊全程都沒開口,就只默默地將一切盡收眼底。
直到門被關上後,這才悶悶地嘆了口氣。
他決定天亮後就去找原主的鐵哥們打個商量,看是否能有個起步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