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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公司，把帖子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
評論區已經非常熱鬧了。
【天吶，免費住房還免費喫？確定不是傳銷？】
趙一一回復：【比傳銷還可怕，傳銷好歹你還能跑，這個是住在人家的房子裏，你往哪跑？】
【我覺得樓主說得有道理，老闆對你好，那是因爲她需要你，這不叫福利，叫馴化。】
趙一一秒回：【就是！終於有明白人了。】
也有人持不同意見：【我怎麼覺得這老闆挺好的？免費住房免費喫飯，工資還照發，天底下有這種好事我做夢都想去。】
趙一一立刻反駁：【你沒在這裏待過你不懂，表面上好得很，實際上就是控制。你以爲白給你住的？到時候你不聽話試試，分分鐘趕你走讓你露宿街頭。】
我看到這條評論，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三年了，我從來沒有因爲任何原因趕走過任何一位員工。
就連去年有一位員工因爲家裏出了事，連續曠工兩個星期。
我不但沒有扣他工資，還私下給他轉了兩萬塊錢應急。
這種事情，我從來不會拿出來說。
但被人這樣扭曲事實，說不生氣是假的。
上午十點，我讓助理小陳幫我訂了三十杯奶茶。
「沈總，今天有甚麼活動嗎？」小陳問。
「沒甚麼，就是想請大家喝東西。」我說。
「對了，下午兩點我想和大家聊聊天，你幫我在茶歇區佈置一下，弄得輕鬆點。」
小陳點點頭：「好的，我這就去準備。」
中午的時候，我照常去食堂喫飯。
幾個實習生圍坐在角落裏，看見我進來，聲音明顯小了。
其中就有趙一一。
她低着頭扒拉着飯，眼神躲閃。
我若無其事地打了飯，坐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
隱約聽見有人小聲說：「下午的茶話會，你去嗎？」
「去唄，看看她想說甚麼。」另一個聲音壓得很低，「說不定是看到帖子了，要秋後算賬。」
「應該不至於吧？」
「誰知道呢，表面越好的老闆，翻臉越快。」
趙一一插話：「我早就說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看來，那條帖子的影響，已經開始發酵了。
下午兩點，會議室裏坐滿了人。
我站在最前面，掃了一圈，所有人都低着頭。
唯獨趙一一，坐在角落裏，翹着二郎腿，一臉無所謂。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先說話了。
「老闆，既然要開會，我就直說了。」
她站了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彷彿在確認自己有足夠的觀衆。
「大家也不用藏着掖着了，那個帖子是我發的，我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點了點頭：「我沒有說你有錯，我只是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趙一一冷笑了一聲：「我的想法就是，公司的福利制度需要改革。」
「免費公寓聽起來好聽，但說白了就是把我們綁在公司。」
「我們更希望公司把住房、餐飲、託兒所這些福利折算成現金，直接發到工資裏。」
「這樣我們想住哪裏就住哪裏，想喫甚麼就喫甚麼，不用被公司安排。」
她的話音剛落，就有人跟着點頭。
一位跟了我兩年多的老員工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老闆，其實……小趙說的也有道理。」
「我們確實挺依賴公司的住房，萬一哪天公司不做了，我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又有人附和：「對，要是折成現金的話，我們自己租房，心裏也踏實一些。」
在大家發言的過程中，我隱隱察覺到了趙一一的得意。
直到其他人都發言得差不多了，坐在最後排的兩個人才站起來說道：
「老闆，我們倆沒有意見，願意聽從公司的安排。」
這兩位員工，一個是公司的技術主管陸衡，另一個是行政助理周曉。
陸衡是公司的元老，跟了我三年。
周曉是去年來的，平時話不多，但工作一絲不苟。
他們兩個安靜地看着我，沒有跟風。
我對他們微微點了一下頭。
對於今天這種情況，說心裏沒有落差感肯定是假的。
但這兩人安慰到了我，讓我心裏逐漸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