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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沈清念從京城第一才女,跌落成京城第一浪蕩婦。
只因爲和國師大人成親的當晚,她被人押在春風樓拍賣初夜。
消息傳到府上時,宋軒年立馬帶着人花了十萬兩黃金買下沈清唸的初夜。
雖然保住了清白,但沈清唸的名聲卻徹底壞了。
儘管宋軒年捂着她的耳朵,那些聲音還是傳了進來。
“你們說,沈大小姐是不是跟窯姐兒似的?”
“那還用說?繩子綁着,衣服露着,臺下那羣男人眼睛都直了。”
“嘖嘖,甚麼京城第一才女,混到這份上,現在全京城都叫她爛貨。”
人羣裏有人起鬨。
“國師大人,這女人都被人看光了,您還要啊?”
宋軒年腳步一頓,他看向那人。
“她是我的妻子。今夜的事,誰敢往外傳一句......”
“我滅他滿門!”
滿堂噤聲。
沈清念靠在他懷裏,眼淚流得更兇了。
“軒年,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明明穿着喜服等着出嫁,不知怎麼就暈了過去,等我醒來就在春風樓......”
宋軒年摟着她,掌心一下一下撫過她的背,聲音低柔。
“念念別怕......定是那些看不慣國師府的賊人,擄走了你,想羞辱我。念念,是我委屈你了......”
沈清念攥着他的衣襟,眼淚止不住地流。
“國師哥哥。”
一道柔柔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氛圍。
沈清念猛地抬頭。
她的庶妹沈佳顏正站在門口,穿着她的大紅嫁衣。
宋軒年立馬鬆開沈清念,扶着沈佳顏的手臂讓她進來。
“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先歇着嗎?”
沈佳顏抬眼,怯生生地看了沈清念一眼,又飛快垂下。
“我,我只是想來看看姐姐。今天整個府上都找遍了都找不到姐姐,父親無法,只能讓我先替姐姐嫁過來,我怕姐姐誤會,想來解釋清楚。”
她說着,眼眶就紅了。
“姐姐放心,我不會跟你搶國師哥哥的。我只是暫時代替你,等風波過去,我就讓位。”
“顏顏。”宋軒年打斷她,眉頭微皺,“你說甚麼傻話?”
他轉頭看向沈清念,眼底閃過幾分心虛。
“念念,你別多想。顏顏只是臨時替嫁,你纔是我的正妻。”
沈清念看着他們站在一起的身影,他扶着她的手臂,她靠在他身側,兩人都穿着大紅。
那本該是她和他站在一起的樣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沈佳顏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姐姐,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你要是生氣,我現在就把嫁衣脫下來還給你......”
她的手冰涼,可那雙眼睛。
沈清念看得很清楚,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怯意。
“好了。”宋軒年拉開沈佳顏,“顏顏,你先回去。你姐姐剛受了驚嚇,需要休息。”
沈佳顏乖巧的點頭,直到她離開,宋軒年替她掖好被角,“念念,書房還有些公務要處理,你早些睡。”
沈清唸的心猛地下沉,新婚之夜,他......不碰她?他是不是嫌她......
她坐起來,悄悄跟上宋軒年。
窗紙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沈佳顏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你今天對姐姐那麼好,我都要喫醋了。”
“傻話。”宋軒年的聲音低低的,帶着笑意,“我對她好,還不是爲了你?”
沈清念渾身一僵。
“爲了我?”
“她是卜卦出來的命定之女,我必須娶她。可若讓她清清白白地進門,日後你如何自處?只有她名聲爛透,纔不會壓你一頭。”
“可是......可是今晚你花了十萬兩黃金救她......”
“那又如何?”宋軒年的聲音淡淡的,“十萬兩黃金,能買回她的清白,卻買不回她的名聲,髒了就是髒了,你不覺得這樣更有意思嗎?”
“國師哥哥,你對我真好。”
沈清念捂住嘴,只覺得胸口氣血上湧,所以,她是被他們親手送進春風樓,就是爲了讓沈佳顏也嫁進國師府,還能徹底毀她名聲!
爲甚麼!
爲甚麼要這麼對她!明明他們纔是青梅竹馬,他們一起長大的啊!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沈佳顏推門出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姐姐怎麼在這兒站着?多冷啊。”
她走過來,湊近沈清念耳邊,“對了姐姐,忘了告訴你,把你送去春風樓的主意,是我出的。”
沈清念渾身發抖。
沈佳顏退後一步,上下打量她,笑得溫柔極了。
“國師哥哥說,只要我高興,做甚麼都行。”
她轉身離開。
沈清念站在原地。
門裏傳來小廝的聲音。
“國師大人,您這樣做......對沈大小姐是不是太過了?”
宋軒年的聲音響起,冷冷的,像臘月的冰。
“當年若不是顏顏拼了命把我背出那座深山,我早就死了。她救我一命,我許她一世尊貴。至於沈清念,我答應了娶她,一定會做到。”
沈清念腿一軟,扶住牆壁,他甚麼意思?
他把她的心剜出來踩碎,把她送進青樓任人羞辱,讓她從京城第一才女變成人人唾棄的爛貨。
然後說,他會娶她。
說,該有的體面一樣不會少。
他愛沈佳顏,愛得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而她沈清念,就只配撿他指縫裏漏出來的那點體面?
沈清念死死咬着嘴脣,血腥味在嘴裏蔓延,只覺得十七年的愛戀都變得一文不值,她的心口被一點點撕碎。
指甲摳進牆縫,摳出血來。
可是,明明,救他的人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