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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個從古代來的穿越女。
她骨子裏刻着“三從四德”的信條,未嫁從父,出嫁從夫。
所以,當她遇到我爸這個抽菸喝酒打老婆的現代普信男時。
居然覺得撿到了寶。
她常摸着我的頭,滿臉幸福:
“小溫,你爸雖然脾氣大,但他只有我一個女人,我是他唯一的妻。”
我看着滿地狼藉的啤酒瓶和被催收短信塞滿的手機,冷笑出聲。
“媽,別信甚麼狗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了行嗎......”
“我還一撇一捺一個人呢。”
“不找小三那是法律和貧窮限制了他,不是他的美德。”
“既然你站不起來,那我就教教你,現代社會的規矩,該由誰來定。”
出生古代被三從四德的教條壓迫不是你的錯,
爲人子女的我會手把手教您甚麼是婦女能頂半邊天。
......
我叫李溫,溫暖的溫。
可我從小就冷血,身邊人總說我沒有人情味。
別人家的小孩捱打會哭,我捱打只會計算我爸揮皮帶的角度。
並在心裏默數他還有幾下會因爲體力不支而停手。
我媽叫沈婉,是大戶人家的嫡女。
一場風寒讓她莫名其妙穿到了現代,成了工廠流水線上的打工妹。
她長得很美,帶着那種古典柔弱、惹人憐愛的氣質。
廠裏追她的男人能排到大門口,其中不乏有錢的小老闆。
可她偏偏選了我爸,李 建國。
李 建國是個甚麼樣的人呢?
一個月賺四千,抽菸喝酒打麻將花掉三千五。
剩下的五百塊還要拿去給他的狐朋狗友充面子。
我外婆恨鐵不成鋼。
曾指着我爸的鼻子罵他是個吸血鬼,勸我媽趕緊跑。
可我媽死活不走。
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娘,建國雖然窮,但他對我好。”
“他發過誓,這輩子絕不納妾,絕不在外面養外室。”
“在女兒那個年代,這樣的好男人打着燈籠都找不着了啊!”
外婆聽不懂甚麼納妾外室,只以爲女兒被狗男人折磨得失心瘋了。
她氣得當場腦溢血發作,沒多久就去世了。
我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出生,成了李 建國唯一的血脈。
我媽把這看作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是李 建國“獨寵”她一人的證明。
可她不知道,李 建國不找小三。
純粹是因爲他窮,還死摳。
他連給我買個一塊錢的棒棒糖都嫌貴,哪來的閒錢去外面養女人?
他把我媽當成了免費的保姆、提款機和出氣筒。
我不喜歡我爸,但我更無法理解我媽。
她明明繡得一手好蘇繡。
隨便繡個手絹都能在網上賣出高價,可她偏不。
她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拋頭露面是下九流的做派,我要在家相夫教子。”
結果就是。
她每天在出租屋裏洗着李 建國的臭襪子。
被他因爲飯菜鹹了淡了而破口大罵。
我十歲那年。
李 建國喝醉了酒,一巴掌把我媽扇倒在地。
她額頭磕在茶几上,鮮血直流。
我冷靜地撥打了110。
然後拿出一塊毛巾按住我媽的傷口。
警察來的時候,我媽卻突然反悔了,她改了口。
用滿是傷痕的手臂死死拽住警察的袖子,哭着求情:
“警察同志,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男人沒打我,他平時對我可好了,他只有我一個女人啊......”
警察無奈地走了。
我看着我媽額頭上的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那是我第一次對她感到徹底的失望。
我和她,終究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她活在她的封建女德里。
而我,只想片刻不停歇,不斷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