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離婚吧

爲了慶祝結婚五週年紀念日,沈知夏特意訂下了遊輪餐廳。

然而紀念日當天,她沒等來丈夫,卻在同一艘遊輪上目睹了他陪白月光的兒子慶生。

煙火海灘,衆人的歆羨歡呼中。

男人正牽着女人的手,姿態親暱地爲她套上價值千萬的鑽戒,而不遠處的小男孩興奮地撲進男人懷裏。

男人抱起孩子,眼底則是罕見的愛意和溫柔。

三人在一起的一幕,像極了親密無間的一家三口。

沈知夏捏着孕檢單,看着眼前這一幕,指甲近乎嵌進肉裏。

她的心一陣陣抽痛。

今天是她和鬱沉的結婚五週年紀念日,她訂下游輪餐廳想和鬱沉一同慶祝,順便準備給鬱沉一個驚喜,把懷孕的事告訴他。

然而她卻一直沒等來鬱沉的身影,電話更是打不通。

她以爲他是被公事耽擱了。

失魂落魄離開時一抬頭,卻見遊輪外菸花綻放。

人羣裏,她的丈夫正陪在另一對母子身邊。

耳邊是衆人絡繹不絕的議論聲。

“不愧是白月光,難得見鬱總爲了給孩子慶生,鬧出這麼大陣仗呢。”

“鬱總不是有太太嗎?這麼大動靜,鬱太太不介意嗎?”

“你知道甚麼,這孩子沒準是鬱總的私生子。鬱總又不愛那位鬱太太,這麼多年鬱太太又連個孩子都沒有......”

沈知夏將目光重新落在孕檢單上,神色有些茫然。

她其實也懷孕了。

可她和鬱沉,真的是有沒有孩子的問題嗎?

想到方纔鬱沉望向那對母子溫柔的眼神時,她的心裏不甘又苦澀。

鬱沉從來沒有用那樣的目光看過她。

可明明,當年鬱老爺子催婚時,提出結婚的那個人是他啊。

是這五年,她做得還不夠好嗎?

沈知夏一個恍惚,下一秒,卻見鬱沉帶着楚京京母女朝餐廳走來。

“你來做甚麼?”

見到她時,鬱沉眉頭淺蹙,眸色帶着絲冷漠不快。

一旁,楚京京看到她,有些詫異和疑惑。

她挽着鬱沉的胳膊,軟聲問:“阿沉,是家裏的保姆找來了嗎?是不是鬱爺爺找你有事?”

保姆。

沈知夏摸了摸自己的臉,眸中劃過一絲狼狽。

她下意識看向楚京京。

和光鮮亮麗的楚京京相比,她確實像個保姆。

這些年,她一直爲鬱家的衣食住行費盡心力。

現在的她,寡淡、粗糙。

她甚至忘了最開始的自己是甚麼樣的了。

鬱沉眸光微閃,將楚京京拉到一邊,冷漠而厭惡地看向她:“沈知夏,晚點我會回去,你別這麼黏人。”

他以爲她是故意跟過來的。

沈知夏舌尖發苦,她張了張嘴正要解釋,鬱沉卻已攬着楚京京往餐廳內走去。

沈知夏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

她甚至沒有勇氣衝上去質問,或者把事情鬧大。

她知道鬱沉最厭煩那樣醜態畢出的女人。

所以,她不敢。

她這麼多年,一直乖巧懂事,試圖讓鬱沉滿意。

可他依舊不愛她啊。

她要怎麼辦?

沈知夏麻木而茫然地往外走去,眼眶一點點潮溼。

她的心空得厲害,甚至不知道是怎麼回的家。

她剛到家,保姆卻小心翼翼地迎上來。

“太太,這是先生的盒子,剛纔收拾舊物時,鎖似乎老化了,盒子就開了......”

沈知夏怔了下。

這盒子,她之前見過。

放在閣樓裏,她有一回收拾時動過,當時鬱沉的臉色很不好看。

沈知夏接過盒子,心頭忽地一動,她下意識打開。

下一秒,無數張照片映入眼簾。

從高中時期的楚京京,到這兩年楚京京母子的合照。

沈知夏心尖一顫。

原來,他們一直有聯繫。

沈知夏支開保姆,無聲地將盒子放回閣樓的原位。

隨後,一滴滾燙的淚砸下來。

鬱沉娶她,是因爲鬱老爺子的逼迫。

她知道他不愛她,但其實,她愛了他很多年。

所以鬱沉提結婚,她沒有猶豫就同意了。

她覺得她能改變他,打動他,因此這五年,她卑微又小心地守護着他們的婚姻。

她覺得,婚姻裏總得有人付出多一點,所以她可以忍受他的冷淡和漠視。

可今天,她卻終於意識到,她自認爲珍貴無比,小心守護的婚姻,從始至終對鬱沉來說都不值一提。

他的心裏始終藏着另一個女人。

心裏的苦澀蔓延開來,沈知夏呆呆地坐在牀邊。

這段婚姻,真的耗盡了她所有的期待和愛意了。

她不知坐了多久,思緒飄到了很遠。

直到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纔回過神。

是老師孟昀書打來的電話。

沈知夏摁下接聽鍵:“老師。”

“知夏,永晝研究所那裏需要一個材料學方面的專家,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沈知夏怔了下。

永晝研究所的背後是港城霍氏,霍氏的掌權人霍靳晝是中歐混血,坐擁千億資產的全球財閥。

而永晝研究所擁有這樣強大的背景,也毋庸置疑成爲了無數科研人員心嚮往之的存在。

老師竟然推薦了她去。

她許久沒開口,孟昀書以爲她不願意,到底有些惋惜:“知夏,就算結了婚,也應該有自己的事業,你......”

“老師,我去。”

眼見孟昀書誤會,沈知夏斬釘截鐵道。

孟昀書有一瞬的驚訝。

自從沈知夏嫁給鬱沉後,她就從曾經的天才博導,變成了圍着鬱沉轉的家庭主婦。

她爲了讓鬱家滿意,放棄了自己熱愛了很多年的科研工作。

孟昀書知道,她有多愛鬱沉。

也知道,她爲了讓鬱沉滿意,付出了多少。

然而永晝研究所建在港城。

她竟然捨得離開?

孟昀書有些高興:“那你過兩天來研究所,我介紹你認識。”

“謝謝老師。”

電話掛斷,沈知夏沉默了許久。

她睫羽微顫,心中苦笑。

她和鬱沉之間,是該結束了。

一個男人不愛時,她的付出不過是笑話,與其把自己困在婚姻裏,不如向外自救。

更何況......

她輕輕撫摸着小腹,任由澀意捲過舌尖。

醫生說過,她的身體不適合打掉孩子。

但鬱沉不愛她,這個孩子也不屬於鬱沉,只屬於她。

她必須帶肚子裏的寶寶離開。

大約是想通了,沈知夏難得有了心氣,她打電話託律師朋友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這段婚姻該結束了。

等鬱沉回來,她就和他提離婚。

然而直到深夜,鬱沉纔回家。

開門的聲音將她驚醒,她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看到鬱沉後,卻一瞬間清醒。

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裹着被子,神色懵懂溫軟,顯得格外乖巧。

鬱沉心中的不快散了大半。

“今天,我和京京......”

他蹙着眉,正欲開口解釋。

沈知夏卻回過神,打斷他:“既然楚小姐回來了,我們就離婚吧。”

她是個很果斷的人。

他不愛她,她也不想愛他了。

就算揣着他的種,她也不能再困在這段婚姻裏。

沈知夏是這樣想,可指尖微微顫抖,鼻子更是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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