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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車禍後,記憶只能維持一天。
哥哥買來了兩個記憶共享手環,綁定了我和她。
我成了她的記憶存儲盤
從此,我拼命學習的知識,看過的風景,我經歷的一切,都會在午夜十二點同步給她。
哥哥總會心疼地摸着我的頭,“小雅,委屈你了,這都是爲了讓妹妹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三年來,我的大腦日漸衰退,從年級第一變成了一個反應遲鈍的普通人。
高考那天,我在考場外頭痛欲裂,幾乎暈厥。
而妹妹,則意氣風發地走進我夢寐以求的考場。
成績出來,妹妹憑藉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讀,被保送進了清北。
慶功宴上,我崩潰大哭。
她卻突然摘下手環,“姐!我不要你的記憶了!我是個小偷,我偷了你的人生!”
“我寧願當個傻子,也不想再偷你的東西了!”
瞬間,她的眼神變得茫然,連我們是誰都忘了。
哥哥卻一把將我推倒在地,“你滿意了!你非要現在刺激她嗎!”
他抱起失神的妹妹,強行將手環給她戴上,“你忘了你妹妹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嗎!她纔是家裏唯一的希望!”
我顫抖着撿起地上的手環,上面彈出一行從未見過的小字:
【是否將全部記憶永久轉移】
【轉移成功後,宿主將返回到主世界】
我毫不猶豫點了確認。
哥哥,妹妹,屬於我的人生,送給你們了。
手環並未立刻反應,而是彈出一行從未見過的小字:
【永久轉移將在24小時後啓動,倒計時開始】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手腕一痛,手環被哥哥蘇銘一把奪了過去。
“蘇雅!你又想幹甚麼!摔了它,晴晴怎麼辦!”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根本沒看到屏幕上那轉瞬即逝的倒計時。
他只當我又在鬧脾氣,用我可憐的、最後一點反抗,來破壞妹妹的慶功宴。
他將我從地上粗暴地拖起來,拽着我往家走。
一路上,他反常地沉默,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
回到家,他把我推進房間,轉身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裏飄來一股久違的香氣。
是雞蛋麪。
我愣住了。
這是我曾經的專屬獎勵。
每次我考了年級第一,哥哥就會親手爲我煮一碗臥着兩個荷包蛋的雞蛋麪,然後摸着我的頭說:“我們小雅真棒,是哥哥的驕傲。”
可我已經三年沒喫過了。
他端着面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那張堆滿草稿紙的書桌上,語氣裏帶着一絲疲憊。
“小雅,別鬧了。”
“哥哥知道你委屈,但晴晴她......她不能沒有你。”
我看着碗裏那兩個金黃的荷包蛋,熱氣氤氳了我的雙眼。
這遲到了三年的獎勵,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是獎勵我成功地將自己的人生,打包送給了妹妹嗎?
我拿起筷子,手卻抖得厲害,連麪條都夾不起來。
哥哥看着我這副遲鈍的模樣,眼中的溫情瞬間消散,只剩下不耐煩。
他轉身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我的房門被從外面反鎖了。
我聽見他對門外的妹妹說:“別管她,讓她自己冷靜冷靜。”
我放下筷子,環顧着這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房間。
牆上曾經貼滿的獎狀和證書,不知何時被撕了下來,胡亂地堆在角落裏,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就像我的人生,被隨意丟棄,無人問津。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我的高中班主任,林老師。
我慌忙接起,聲音帶着哭腔:“林老師......”
“蘇雅?你怎麼樣?高考那天我看你狀態很不好,是不是沒考好?”
老師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充滿了擔憂。
“沒事的,一次失利不算甚麼,以你的底子,復讀一年,清北絕對沒問題。老師幫你聯繫最好的復讀學校,費用你不用擔心。”
希望。
這是我墜入深淵後,看到的第一縷光。
我激動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可這束光,很快就被掐滅了。
門外的哥哥似乎聽到了動靜,一把推開門,奪走了我的手機。
“喂,林老師嗎?”
他的聲音冷漠得像一塊冰。
“蘇雅不復讀了,她以後會陪着妹妹,照顧她的生活。”
“她不需要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撲過去想搶回手機,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推倒在地。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警告。
“蘇雅,不要逼我。”
他刪除了林老師的聯繫方式,然後將手機丟回給我。
房門再次被鎖上。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手腕上的手環,屏幕幽幽地亮着。
鮮紅的倒計時,無聲地跳動着。
還剩下二十個小時,就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