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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房門被鑰匙擰開。
哥哥蘇銘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像看一個物件一樣看着我。
“起來，換身乾淨衣服。”
我蜷縮在角落，一夜未眠，大腦混沌得像一團漿糊。
“去哪裏？”
“去清北。”他語氣冰冷，不容置喙，“今天是晴晴的入學指導，你必須去。”
“爲甚麼？”我下意識地問。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鄙夷。
“爲甚麼？蘇雅，你腦子壞了，連這個都想不明白了嗎？”
“晴晴用的是你的記憶，但她對那段記憶的掌控還不熟練。”
“你必須在旁邊，讓她能更好地適應環境，讓她能隨時調取你記憶裏的校園地圖和人際關係網。”
“你必須去，像個合格的移動硬盤一樣。”
我被這句話刺得渾身一顫。
移動硬盤。
原來在他心裏，我早已不是他的妹妹，只是一個裝着記憶的容器。
我被他強行從房間裏拉出來，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換上衣服，跟着他和妹妹蘇晴出了門。
我夢寐以求的清北校園，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裏都瀰漫着書香。
我曾無數次在夢裏勾勒這裏的模樣，卻沒想到，第一次踏足這裏，竟是如此不堪的身份。
妹妹蘇晴穿着漂亮的連衣裙，臉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
她頂着我的記憶，熟練地和前來迎接的教授打招呼，對答如流地討論着深奧的學術問題。
教授們對她讚不絕口，誇她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而我，只能像個影子一樣，麻木地跟在他們身後。
妹妹的眼睛裏，閃爍着我曾經擁有的光芒。
那是對知識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
而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死灰。
“喲，這不是蘇雅嗎？”
一個尖銳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到了我高中三年的競爭對手，李茜。
她也考上了清北，此刻正挽着一個英俊的男生，一臉幸災樂禍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呆滯的臉上，鄙夷地笑出了聲。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跟個傻子一樣。”
“聽說你把高考名額讓給你妹妹了？蘇雅，你可真是個偉大的姐姐啊。”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裏。
我死死地咬着嘴脣，幾乎要咬出血來。
可我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身邊的妹妹蘇晴身體卻瞬間僵住了。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和憤怒，那是我熟悉的、屬於我的情緒。
下一秒，她脫口而出：“不許你這麼說我姐姐！”
這句話，用的是我的聲音，我的語氣。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蘇晴衝了過去，揚手就給了李茜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也愣住了。
我知道，這不是蘇晴的本意。
是我的記憶，我的自尊心，在我被羞辱的瞬間，佔據了這具身體，做出了最本能的保護。
我在保護“我自己”。
李茜捂着臉，尖叫起來：“蘇晴！你瘋了！”
幾位教授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鐵青。
他們皺着眉看着行爲失常的蘇晴，眼中的欣賞變成了失望和不滿。
一場完美的入學指導，就這樣被我毀了。
回家的路上，車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一進門，哥哥蘇銘的憤怒就徹底爆發了。
他一把將我推到牆上，雙目赤紅。
“蘇雅！你到底有完沒完！”
“你是不是覺得毀了晴晴的人生還不夠，非要讓她在學校也待不下去才甘心！”
我撞在冰冷的牆壁上，背脊生疼，大腦嗡嗡作響。
“我沒有......”
“你沒有？！”
他怒吼着打斷我，“如果不是你心裏的怨氣在作祟，晴晴怎麼會失控打人！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你就是見不得她好！”
“啪！”
一個狠狠的巴掌甩在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妹妹蘇晴哭着跑過來，想拉開哥哥。
“哥！不關姐姐的事！是我自己......”
“你閉嘴！”蘇銘一把推開她，“你就是太善良了，纔會被她影響！”
他像是做了甚麼決定，眼神變得異常狠厲。
“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影響晴晴了。”
他抓着我的頭髮，將我拖進那個黑暗的儲物間，然後“砰”地一聲鎖上了門。
“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吧！”
黑暗中，我無力地滑落在地。
臉頰在疼，心更疼。
我手腕上的手環，屏幕上冰冷的數字，悄然跳動着。
還剩下十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