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修真界都知道我是個被道侶慣壞了的劍修。

丹藥要極品,法器要上乘,一言不合就對道侶甩臉色。

直到師門歸來一名散修多年的女弟子。

比起我的驕縱,她堅韌清冷,許多同門趨之若鶩。

她不靠道侶,獨自將修行路走得風生水起。

漸漸地,我的第一個道侶開始嫌我拖後腿。

他離開時,剩下兩個道侶還爲我打抱不平:

“凌寒,這可是你自己要走!日後別想回頭找阿璃!”

可沒過多久,第二個道侶也轉身離去。

我望着唯一留下的雲澈,眼眶發酸:

“雲澈,你也覺得我只會依賴別人嗎?”

雲澈揉了揉我的發頂:“別多想,是他們眼瞎,不懂你的好。”

直到我親眼見他化作白鶴原形,溫順地伏在那女弟子腳邊。

我轉身就跑,一路踉蹌衝進宗主洞府:

“爹,下月的仙妖聯姻,讓我去吧。”

......

蘇晴的金丹慶宴,我那三位道侶,居然到齊了。

我戴了凌寒送我的流雲簪,那簪子是凌寒第一次從祕境重傷回來時送的。

他胸口還滲着血,卻先把這個塞我手裏:“滴血認主,以後它護着你。”

我哭着罵他不要命,他擦我的眼淚,笨手笨腳,說:“你才最重要。”

現在簪子還在我髮間,他卻沒再看一眼。

赤炎大嗓門地誇蘇晴,說他從沒見過這麼能喫苦的女修。

我想起我築基失敗那次,也是這個大廳,我哭得喘不上氣。

赤炎當着一衆長老的面把我扛起來,嚷嚷:“我娘子愛怎麼練怎麼練!關你們屁事!”

雲澈正拿着個小玉瓶,低聲跟蘇晴說着甚麼,側臉是我熟悉的溫柔。

我靈根不穩那些年,他整宿整宿守着我,用他的靈力爲我疏導。

自己臉色蒼白得像紙,卻還對我笑:“阿璃不怕,雲澈哥哥在呢。”

“阿璃。”凌寒突然叫我,“你也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擠出笑:“蘇師姐結丹歸來,這麼大的喜事,我能不來嗎?”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下,那瞬間,我恍惚以爲他要說點甚麼。

像以前每次我鬧脾氣,他無奈又縱容地嘆氣:“你啊......”

“你築基中期,有三年了吧。”

我喉嚨發乾:“......嗯。”

凌寒語氣淡淡的,“也該自己努力了,丹藥法器我們能給的都給了,修行終歸是自己的事。”

四周響起低低的嗤笑聲。

“宗主之女又怎樣,還不是靠三位師兄捧着的......”

“聽說月華露都當水喝,嘖嘖,我要有那資源,早結丹了。”

“晴師姐才叫真本事......”

我指甲掐進掌心,但臉上還在笑,“寒哥說得是,我以後......會努力的。”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些不忍,但是最後還是轉過頭。

我想找雲澈,三個人裏,雲澈脾氣最好,最溫柔。

我委屈的時候,他總是揉揉我的頭髮,說“阿璃不哭”。

我想問他,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是不是我太任性了,是不是我修爲太低了。

後山丹房門沒關,雲澈站在蘇晴面前,手裏捧着那個小玉瓶。

我站在門外,突然想起很多個夜裏,我睡不着,溜進他丹房。

他放下手裏的活,給我熱一杯靈奶,笑着彈我額頭:“小夜貓子。”

轉身的時候,踩到了一截枯枝,丹房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我聽見赤炎的聲音,帶着笑,“哪像某人,只會靠丹藥堆修爲。”

我跑過迴廊,跑過練武場,跑過我和他們常去的後山亭子。

沒人處,我扶着樹喘氣,喘着喘着就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那些拼了命對我好的日子,都是假的。

原來這十年,我那些撒嬌,那些任性,那些理直氣壯,這麼可笑。

原來那些說我最重要的誓言,說忘就能忘。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