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陸鳴玉。
我熄滅屏幕,把手機遞給他,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沒甚麼,你手機剛纔響了半天,我就拿起來看看是不是有甚麼急事。”
“還有,剛纔有人給你發來消息。”
我盯着他的眼睛,試圖捕捉一絲心虛,
他接過手機掃了一眼,然後隨手放回牀頭櫃。
“哦,手下的員工。”
整個過程中,他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同事?
我垂下眼睛,沒接話。
陸鳴玉把下巴抵在我的肩窩,沐浴露的香味包圍着我。
明明是家裏的沐浴露的味道,我卻彷彿從中嗅到了一絲別的女人的香水味。
一陣反胃湧上來。
“瑤瑤。”他突然開口,“你今天不太對。”
“有嗎?”我掙脫他的懷抱,
“有。從回家到現在你就沒笑過。是遇到甚麼事太累了嗎?”
他眼神關切,眉頭微蹙,和過去六年每一次擔心我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看着他,忽然想問:那你呢?你瞞着我那些事,累不累?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搖了搖頭:“沒事。”
“那就早點休息吧。”
他躺下,像往常一樣很自然的把我摟進懷裏。
我的臉貼在胸口,感受着他平穩的心跳。
一下一下,沒有任何慌亂。
他會不會也這樣,心跳平穩的抱着另一個女人入睡。
還是說,他的心早就分成了兩半。
一半給我,一半給她。
分的清清楚楚,所以毫不慌亂。
“鳴玉,”我忍不住開口,“如果我去了媽的壽宴,會怎麼樣?”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媽的脾氣你知道。”
“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真是爲我着想。
換作以前,我會十分感動。
甚至還會自責自己怎麼這麼不懂事,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爲難他。
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陸鳴玉,你到底還要利用我的愛多久?
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時候,他起牀了。
我假裝睡着,感受他輕手輕腳下牀,洗漱,換衣服。
臨走前,他走到牀邊,在我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門關上了。
牀頭櫃上有一張便籤:“等我回來寶貝。”
我立馬下樓,打車跟上他。
不出所料,他沒有回陸家,而是開到了一個高檔小區門口。
過了五分鐘,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肩上披着一條羊絨披肩。
我認得它——是我去年送給婆婆的生日禮物。
爲了找這條披肩,我花了三個月,跑遍了全國所有的手工羊絨店,才挑到那條最襯她氣質的。
陸鳴玉說,婆婆特別喜歡,一直披着。
我爲此高興了好久。
現在它卻披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看到女人出來,陸鳴玉連忙下車迎接,自然的把女人拉進懷裏。
我聽不清兩人在說甚麼,只看到他們臉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之後,是旁若無人地熱吻。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她的手指抓着他外套的衣襟,兩個人的姿態熟練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我看着女人的臉,總覺得有些熟悉。
我曾在陸鳴玉的書裏翻到過一張照片,
照片裏一個女人看着鏡頭甜甜的笑着。
我拿着照片去問陸鳴玉怎麼回事,
他說大概是誰搞的惡作劇,看也沒看就把照片扔到了垃圾桶裏。
那張臉和眼前的女人重合了。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只是我一直都被“信任”矇蔽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