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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節公司聚餐，行政總監給所有女員工發了迪奧禮盒，唯獨漏了我。
我盯着轉盤上空蕩蕩的桌面。
禮盒清單的備註欄裏，紅字寫着：
【正式編制專享，勞務派遣除外】
我問老闆，昨天剛入職的前臺爲甚麼都有。
他彈了彈菸灰，那副畫餅的嘴臉一如既往：
“人家是校招管培生，你是外包，財務不好走賬。”
“好好幹，明年給你轉正，補你雙份！”
這個“明年”，我信了整整五年。
五年裏，我一個人扛下設計部70%的圖紙。
拿着3500的底薪，看着她們拿項目提成買包。
總監更是嘲諷我：“想要禮物找你們外包公司去，別在正席上丟人。”
這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卑微地去蹭個試用裝。
我看透了。
看着推杯換盞的衆人，我默默退出了負責買單的羣聊。
希望明天甲方催圖的時候，那個有禮盒的前臺能畫得出來。
......
包廂沒開窗，有些悶。
水晶吊燈亮着，轉盤上的菜換了三輪。
行政總監劉姐穿着緊身裙，站起身發婦女節福利。
那是迪奧春季限定禮盒，繫着淡粉色絲帶。
她繞過我，把最後一個盒子遞給對面的前臺林悅。
林悅剛入職三天，連Excel表格合併單元格都要問我。
“謝謝劉姐！謝謝沈總！”
林悅嗓音尖細，抱着盒子在臉上蹭。
我盯着轉盤那處空地。
禮盒清單的備註欄寫着紅字：
【正式編制專享，勞務派遣除外】
我在桌下扣住裙襬。
“沈總。”
我問。
“爲甚麼名單上沒有我？”
沈志強夾着煙，菸灰積了一截。
他抬頭看我：“小姜啊。”
“小林是校招管培生，代表公司形象。”
“你是外包，你也知道，財務不好走賬。”
他彈彈菸灰，灰燼落在我的茶杯邊。
“好好幹，明年給你轉正，到時候補你雙份！”
明年。
這個詞我聽了整整五年。
五年裏，我一個人扛下設計部70%的圖紙。
我熬了無數個通宵，髮際線後移，頸椎病發作時直不起腰。
我曾以爲只要努力聽話就能紮根。
拿着3500底薪，看她們拿提成買包，我也忍了。
因爲沈志強說，我在考察期，要有奉獻精神。
可現在，連圖層都分不清的新人，拿着比我高三倍的工資，還有我沒有的禮盒。
“姜姐，看我拍得好看嗎？”
林悅把手機湊到我臉前。
朋友圈配文：【感恩公司，正式編就是好！愛死老闆啦！】
照片角落，特意露出沈志強的金錶。
“姜姐，幫我點個贊嘛。”
她晃我的手臂。
我看她年輕的臉。
劉姐在旁邊嗤笑：“想要禮物找你們外包公司去，別在正席上丟人。”
周圍同事低頭玩手機。
在這家公司，外包是二等公民。
我就該閉嘴。
我抽出自己的手臂，沒賠笑，也沒去蹭試用裝。
聚餐結束，大家都有點醉。
林悅趴在桌上嚷頭暈。
沈志強扶住她的肩膀，手掌摩挲。
劉姐叫來服務員，接過賬單，直接甩給我。
“老規矩，姜黎你先墊着。”
“這桌兩千多，回頭你找外包公司報。”
兩千多。
我大半個月工資。
以前每次聚餐我都墊付，拿發票去外包公司。
流程往往拖半年，或者直接以“非工作必要支出”拒掉。
最後都是我買單。
“我去洗手間。”
我抓起包走出包廂。
走廊有冷風。
我進洗手間最裏面的隔間，剛要鎖門，聽到腳步聲。
沈志強和劉姐。
“沈總，姜黎的轉正申請還壓嗎？我看她最近情緒不對。”
劉姐問。
打火機響了一聲。
沈志強吸了口煙。
“壓着。”
“這種沒背景又死心眼的老黃牛，給個編制反而不好使喚。”
“就得吊着，給她點希望，她才肯拼命。”
“便宜，好用，爲甚麼要給她轉正？”
“轉正名額留給林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