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水龍頭嘩嘩流着。
我看着鏡子。
眼底發青，臉色慘白，二十七歲看着像三十多。
這就是我想留下的地方。
這就是我感激的“恩人”。
我沒哭。
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置頂是【公司AA聚餐羣】和只有我說話的【墊付報銷羣】。
我退羣，刪除。
推開門，我理了理頭髮，走回包廂。
那羣人等着我結賬。
沈志強手搭在林悅腰上。
劉姐催促：“怎麼這麼久？快點結賬，沈總還要送小林回家。”
我走到桌前拿起包。
林悅醒了，指着茶壺：“姜姐，給我倒杯水，渴死了。”
我笑了。
拎起冒着熱氣的茶壺。
“好啊。”
我說。
手腕一翻。
整壺茶潑在迪奧禮盒上。
熱水浸透粉色絲帶，紙盒塌了下去。
“啊！”
林悅跳起來去搶盒子。
全場安靜。
我放下茶壺，看着沈志強：
“不好意思，手滑了。”
“就像財務手滑，總忘掉我的名字。”
第二天。
林悅把那個被茶水泡發的迪奧禮盒擺在辦公桌正中間。
她眼皮紅腫。
見我進門，她兩步衝過來，抓起我桌上的圖紙塞進碎紙機。
機器轟鳴，吞掉我熬了兩個通宵的初稿。
我拉開椅子坐下：“正好，省得我自己扔。”
林悅把剩下的半疊紙甩我臉上，紙邊劃過臉頰，有點疼。
“沈總說了，你的方案全是垃圾！”
周圍只有鍵盤敲擊聲，沒人抬頭。
“姜黎，進來。”沈志強在裏間喊。
辦公室內煙霧繚繞。沈志強轉着萬寶龍鋼筆，指尖在一份紅頭文件上點了點。
顧氏集團的項目。
“甲方要全套參數化設計。”他彈掉菸灰，“全公司就你會。”
我看着文件封皮。
“昨天的事翻篇了。”沈志強把文件推過來，“這項目做完，給你轉正。但有個條件。”
他停下轉筆的手：“主案設計師寫林悅。”
“理由？”
“她是管培生，形象好，顧氏看重門面。”沈志強理所當然道，“你把圖畫好，署名給她，你在後面做技術支持。你是外包，履歷拿不出手。”
我全權負責，成果歸林悅，業績歸領導。
“我不幹呢？”
沈志強猛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噹響。
“姜黎！給你臉了是吧？沒平臺你甚麼都不是！信不信我給外包公司打電話讓你滾蛋？在這個行業封S你就是一句話的事！”
唾沫星子噴在桌面上。
我看他兩秒，垂下眼皮，肩膀縮了縮：“行，我做。”
沈志強靠回椅背，重新摸起打火機：“這就對了。出去吧。”
門口，林悅端着咖啡堵在那。
她把一摞雜亂的文件拍我懷裏：“沈總讓你輔助我。把這些圖紙描一遍，那幾百張CAD圖層你也整理一下，明天早上我要看。”
她抿了口咖啡：“要是耽誤進度，唯你是問。”
我抱着文件點頭：“好的，林工。”
回到工位，開機。
我點開隱藏文件夾，調出模型庫的底層代碼。
這是公司所有項目的核心素材。
沈志強看不懂代碼，林悅連快捷鍵都認不全。
我手指敲擊鍵盤，在幾個核心算法裏植入邏輯鎖。
平時運行正常，一旦在特定日期導出高精度圖紙，程序就會自動格式化硬盤。
回車，保存。
隨後，我掏出手機。
剛纔林悅派活和沈志強逼我讓署名的對話，錄得清清楚楚。
全選，上傳私人云盤。
屏幕光映在臉上。
想吸血？
那就崩掉你們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