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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咯噔一下。
看着鏡子中溼漉漉的自己,記憶被拉回了十八歲那個雨夜。
那是我得知爸媽把過錯推給沈倦後的第三天,我趁着他們不注意跟着他們到了警察局。
“陸琳琅,你敢說你不是自願的?”
“你的衣服他媽不是你自己脫的?”
“陸琳琅,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沈倦一眼就發現了我。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猩紅的眼眶裏是恨意。
“不是這樣的,我......”
話沒說完,我爸媽立馬衝過來扯住了我,我媽更是把我抱在懷裏捂住了我的嘴。
那些話,終究被捂死。
“陸琳琅!”
沈倦直到被警察帶走,嘴裏都還在喊着我的名字。
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瞪着我。
我爸媽撐着雨傘摟着我,從警車旁走過,耳邊全是沈倦的咆哮。
眼淚混雜着雨水,在我臉上肆虐。
我連頭都不敢回。
對不起,沈倦。
十八歲那年我幾乎把這幾個字刻在了呼吸裏。
可年少時的我,說不出這幾個字。
“陸琳琅,你要是不按照爸媽說的做,你就完了!”
“爸媽的老臉都要被你丟光了,你信不信爸媽立刻自S給你看!”
“我告訴你,你沒別的選擇!”
“你只能是被迫的!”
耳邊迴響起爸媽嘶聲力竭的哭鬧聲,我的十八歲亂得一塌糊塗。
我甚至沒有時間和精力追究,這件事爲甚麼會被老師抓包。
第二天,沈倦被開除學籍。
警方因爲證據不足且不構成實際犯罪事實,把沈倦放了。
沈倦從那以後天天在學校門口堵我,街口巷口到處都是他的人。
我無數次和他解釋,但他都不信。
【陸琳琅,別以爲你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
【陸琳琅,我一定會搞死你!】
書包裏課桌裏,時不時就會出現沈倦充滿威脅的紙條。
我開始整夜不睡覺,只要一閉眼就是沈倦那雙兇狠的眼睛。
我以爲沈倦鬧幾天,就不會再鬧了。
可我忘了,沈倦是個瘋子。
十八歲成人禮那天,操場的大屏上赫然出現了我的裸照。
還有一段清晰的視頻。
“叫我的名字。”
“沈倦......”
“說,愛我。”
“沈倦,我......愛你......”
四月的陽光如冰水般將我澆透,我站在那渾身僵硬到不能動彈。
熙熙攘攘的人羣裏,每一雙眼睛都像是冰刃將我刺穿。
“關掉!趕快關掉!!”
“關掉!”
耳邊是我爸媽的怒吼聲,可人太多了。
他們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護着的我臂膀沒多久就消失了。
轟的一聲,我爸媽雙雙倒地。
十八歲的成人禮,成了我一生的噩夢。
冰冷的醫院走廊裏,我哭着打電話借錢。
可每一個親戚一聽是我的聲音就把電話掛了。
接起來的少數人,也都是看戲。
“琳琅啊,你說說你一向都這麼乖,談個戀愛把自己父母氣到進醫院......”
“琳琅啊,現在還有誰願意借你們家錢啊......”
“琳琅啊......”
那些冷嘲熱諷像是打在我臉上的巴掌,生疼。
沈倦,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陸琳琅,一晚上三千。”
“你睡不睡。”
昏暗的走廊裏,沈倦臉上的笑意和手上的攝像頭對準了我。
我知道,他在報復我。
可我沒辦法。
一晚上三千,能吊我爸媽的命。
我沒想到沈倦會把這件事說給程佳佳聽,也沒想到幾年後他的未婚妻會撕開我的傷疤。
“初戀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沈倦的初夜是我的。”
透過鏡子,我看向了站在程佳佳身後的沈倦。
“沈倦,你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