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歌廳的練歌室亮燈到深夜。

阮修儀錄好最滿意的一段demo,發給了音樂賽的評審組。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發送成功。

緊接着,幾十條未接來電的提醒密密麻麻彈了出來——全是紀諶之。

還未等思考,男人帶着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爲甚麼不接電話?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阮修儀怔了怔,他拋下了喬蓁深夜來找自己?

男人靠近的吐息帶了炙熱的溫度,她聽見了心腔裏那點死灰復燃的悸動。

旋即聲音很輕地解釋,“剛纔在練歌,沒聽見。”

“蓁蓁以爲是她害你受傷,連飯都不肯好好喫。你倒好,在這兒唱得開心?”

阮修儀疊樂譜的手頓了頓。

這一丁點不該有的期待,也被他徹底敲碎了。

原來他這麼着急找來,不是爲了她夜不歸宿,也不是擔心她出了意外。

是爲了喬蓁的一滴淚。

收起了所有情緒,她淡淡開了口,“我沒聽見,抱歉耽誤你哄人了。”

“跟我回去,”見她遲遲不起身,男人故意提起,“蓁蓁最近纏得我厲害,你回去免得在外頭給我惹事。”

他靠窗抽了根菸,眼睛卻緊緊盯着她的反應。

阮修儀點點頭:“好。”

“好甚麼?”他皺眉。

“我不回去了。”她平靜地說,“以後都不回去了。”

空氣突然安靜。

紀諶之像是沒聽懂,怔了兩秒,臉色驟沉,“你再說一遍?”

“我說,”阮修儀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我不回紀家了。喬小姐既然回來了,我這個外人也該走了。”

“外人?”他本來打量的神色驟然變亂,迫使她抬頭,仔細審視着,“阮修儀,你的喫醋呢,你的本事呢?”

“以前看見我身邊但凡有個女人,恨不得把人家生吞活剝了去,現在他媽裝大度了?”

她這般輕描淡寫,他心裏更沒由來的慌亂。

可心裏亂成一團麻線,他想讓她乖順,卻又有些懷念她從前的模樣。

阮修儀看着眼前這張她貪婪描摹過的俊臉,忽然覺得很累。

“紀諶之,”她輕聲說,“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你說過很多次,讓我別肖想不該想的。紀家的一切,將來都是喬蓁的。”

紀諶之像是被這話燙到了喉嚨,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盯着她平靜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她是認真的。

心臟沒由來地慌了一拍。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裏——

“小叔!救我!”

聽到了門外的尖叫聲,紀諶之臉色一變衝了出去。

阮修儀跟到大廳時,瞳孔微微一縮。

幾個臉上帶疤的壯漢把喬蓁按在臺上,爲首的是個五十左右的男人,拄着柺杖,眼神陰鷙。

“紀總,久仰。”男人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你把我兒子打成殘廢的時候,沒想到有今天吧?”

他柺杖一抬,指了指臺上梨花帶雨的喬蓁,“兒子,去!想怎麼碰隨你。”

他的柺杖重重一震地,喬蓁嚇得哭聲更大。

紀諶之眉骨帶了S意,看向他的眼神森冷無比,“誰碰她,我紀某人傾盡家產也和跟他不死不休!”

聽完此話,幾人臉色微變。

男人看向身後人,“兒子,你看怎麼辦?”

輪椅上的男人狎暱邪笑,色眯眯打量着阮修儀上下。

“不如,就換未來紀夫人來吧!就脫了外頭這礙事的唱幾首曲兒,這事就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阮修儀身上。

阮修儀蹙起眉,堅定說道。

“我不願意。”

“由不得你。”老男人看向紀諶之,看好戲般挑眉,“紀總,選吧。是讓你心尖上的侄女被糟蹋,還是讓你未婚妻唱首歌?”

門外黑壓壓全是拎着棍棒的打手。

硬闖,誰都走不了。

喬蓁已經哭得快要昏厥,顫抖着喊:“小叔,救我......”

紀諶之握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頓了一瞬看向了沉默的女人,喉嚨乾澀得發疼,“修儀......就委屈你一次。蓁蓁她膽子小,受不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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