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月重生
烏衡山上,血月高掛。
屍山血海,萬宗強者齊聚此地,所爲的便是討誅一人。
曾經九州劍道第一人,後來殘害同門、害死師尊,偷盜璇璣宗寶物的女魔頭晏琅。
誅魔陣中,晏琅渾身浴血,握着許久不曾用的破邪劍在數不清的攻擊中走動。
體內魔氣被誅魔陣一點點剔除,比剔骨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劍招揮砍在她的身上,她卻毫不在意,踏着破碎的屍體朝前走動。
在她前方不遠處,一名身着白衣、手持碎玉劍的女子悲憫地看着她的舉動,緩緩搖頭。
“小師妹,你伏誅吧,能少受些苦。”女子滿臉不忍,輕聲勸說。
圍在她身邊的衆人誇她念及舊情,慈悲心腸,卻又用最惡毒的話辱罵晏琅。
“芷玉仙尊慈悲,但似晏琅這等魔頭,被萬劍穿心也不爲過。”
“是啊,仙尊您心太軟,您將她當師妹,她可未必將您當師姐。”
白芷玉聽着衆人的話語,似乎有些不忍心,卻又終化作一聲無奈嘆息。
看着她這副假慈悲的模樣,晏琅譏諷笑道:“慈悲?”
她聲調提得很高,揮砍着破邪劍的手早已顫抖得不成樣子。
“好一個慈悲,好一個師姐,白芷玉,我這一身劍骨你用得可好啊?是不是日日夜夜遭受反噬之痛,難耐萬分?”
晏琅一字一句的質問聲響徹烏衡山,滿眼恨意。
白芷玉眉頭輕皺,搖頭嘆息:“時至今日,師妹你還想失了劍骨的事情歸咎於我,可分明是你墮魔失了劍心,S人如麻,劍骨自散。”
“晏琅,你不配修劍。”一聲輕喃盪開。
晏琅雙眸猩紅舉劍欲要揮砍,誅魔陣力量卻在陡然間大增,讓她身形一滯,被力量震退,朝後倒去。
數不清的破肉聲混雜在一起,傳入耳中。
一柄柄靈劍貫穿她的身軀,將她整個人撐向空中。
被迫仰頭看着天上那一輪血月,晏琅口中不斷向外溢出鮮血。
衆人合力,她就像是一塊破布般被撕扯開。
死在血月之下。
......
夜色如墨,浮光山林中亮起數道火光。
數十名壯漢圍着一個蜷縮在地的嬌小身影,正在激烈爭吵
“都說了下手別太重,把人打死了怎麼交差!”
“你這話甚麼意思?剛剛要不是你起頭戲耍她,我們早就把人抓回去交差了。”
“你現在怪我?你沒打是不是?”
火光之下,本已經昏死過去的身影悄然睜開眼來,眼底閃爍着興奮的嗜血光芒。
一陣陰風吹起,將他們手中的火把吹滅。
黑暗之中發出簌簌的聲響,讓人心驚膽寒。
本來吵得快要打起來的幾十名壯漢瞬間安靜下來,只聽得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以及粗重的喘息。
“簌——”
一聲破風聲在林間響起,幾人轉頭望去,幾片樹葉猶如尖銳的刀鋒洞穿他們的眉心。
還未反應過來,幾人就已經倒在地上。
一名火靈根的壯漢重新點燃火把,讓衆人看清了眼前的狀況。
當看見剛剛還在爭吵的同伴此時倒地斷氣之時,人人都嚇得後退了幾步。
這時總算有人注意到空地上晏琅的屍體消失不見,反應過來是誰動的手腳。
“是那個死丫頭搞的鬼!”一人咬牙切齒地吼道。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掠過他的脖頸。
“你在說我嗎?”
如鬼魅般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讓人脊背發涼。
僵硬地轉過身子,那名壯漢在看清身後那一道身影時脖頸處忽的向外飆血。
鮮血濺到了身旁幾人的身上,那名壯漢雙手捂着脖子,那裏不知何時被割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鮮血不斷從手縫溢出來,他張大嘴巴,抖動了兩下後倒地身亡。
目睹這一幕的幾十人頓時臉色慘白,看着眼前少女,驚悚萬分。
“好久不見啊諸位,又要S你們一次了,真是開心。”晏琅脣角勾起,滿意的看着他們的表情。
渾身縈繞着血霧,如同惡鬼般令人膽寒。
幾乎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遵循着心頭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轉身就跑!
只可惜在他們踏出第一步時,晏琅雙手抬起,血霧頓時凝聚於掌間,如同劍氣一般斬向衆人。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林間,幾十道身影被血霧斬成幾段,掉落於地。
“呵......”
晏琅輕笑一聲,五指一攏收回血霧,繼而緩緩走到那些屍塊旁,踩着被鮮血染紅的土地,在屍塊裏翻找着這些人的遺物。
一番蒐羅過後,晏琅看着手中幾十塊下品靈石,難以掩飾地嫌棄。
“一羣廢物。”她隨手將靈石收入一個袋子裏,朝着遠處走去。
至於這一地屍塊,就留給林中妖獸們飽餐一頓,想必切成幾塊的屍體更方便入口一些。
月光照耀下,那道嬌小瘦弱的身影漸行漸遠。
一道白色流光從遠處飛掠而至,望着眼前一片狼藉,滿臉震驚。
......
浮光郡一處小茶樓中,換了一身新衣的晏琅坐在角落,手裏端着冒熱氣的茶抿了兩口。
苦澀入喉,讓她不由得皺了皺眉。
果然,她還是喝不來茶這個東西。
將茶盞放下,晏琅朝窗外望去,一座府邸落入眼中。
大門口的匾額上,寫着“晏府”二字。
那是她的家。
曾經是。
六歲那年她父母因故身亡,叔叔入府,說是要照顧年幼的她,實則霸佔家產,害死照顧她的管家。
曾經晏家的掌上明珠,被關在後院一處荒僻小院,過着豬狗不如的日子。
十六歲生辰那年,她被放出來,聽聞叔叔嬸嬸擺了一桌好酒好菜,要慶祝她的生辰。
可就在進去之前,她卻聽到院中那夫婦二人說着等她昏迷之後要挖了她的劍骨,用祕術轉移給她堂姐晏如允。
她自然轉身就跑,速度之快,下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她就已經逃出府來。
只是沒想到追來的那些蠢貨像是貓逗老鼠一般戲弄着她,直到她重傷假死。
那些人怕承擔罪責便將她扛到山崖上扔了下去,說她失足跌落懸崖,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