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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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四周都是消毒水味。

“你終於醒了,一直聯繫不上家屬,我們都要報警了。”

小護士將病例遞給我,一臉同情。

“你再流產一次就永遠做不了媽媽了。”

我看着病例上“早孕流產”四個字,指節發白。

病例落地的瞬間,江與珩推門而入。

他撿起那張紙,半晌後紅着眼將我摟入懷裏,哽咽道。

“對不起知禾,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他埋在我頸窩,一遍遍道歉。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開,整個人泣不成聲。

“江與珩,我不是沒懷疑過你。

可我們十年感情,我以爲你跟別的男人不一樣......”

他雙眼通紅,卻依舊溫柔。

“是我錯了,給我一點時間,我保證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好不了了江與珩!你騙了我這麼久,這次拿甚麼保證?”

我身體顫抖,含着淚怒喝。

他放開我的手,聲音漸冷。

“是,我是騙了你,可我是個男人,我需要事業,需要助力。

我知道你心疼那些奢侈品,但那些在你身上也發揮不出價值,索性都拿去討她歡心,我們還能東山再起。”

他看着我眼神裏的錯愕,逐漸惱怒。

“你畢業來上海不就是想攀一個有錢男人嗎,那你就得接受自己不是唯一選擇。”

我不知道江與珩是甚麼時候走的。

只知道連在夢中,我的耳邊都回蕩着他最後那句話。

當年我們約定一起來上海打拼,一起擁有一個家。

985畢業後我甚至放棄了出國的機會來到上海。

可到頭來,是我剃頭挑子一頭熱。

一滴淚劃過眼角,沒入枕巾。

手機鈴聲響起,久違的聲音傳來。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只是沒想到你和你媽一樣,不撞南牆不回頭。”

接通電話的一瞬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有了傾瀉口。

“外公......”

我嗚咽着開口。

“囡囡啊”,外公嘆息一聲,“回家吧。”

“當年是我不好,如果我早點接你媽回來,她也不會落得個早逝的結局。”

聽着外公有些蒼老的聲音,我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溫柔的面容。

當年媽媽不顧外公勸阻,執意下嫁爸爸。

最後以爸爸出軌,兩人離婚收場。

她最後留給我的話便是,“囡囡,永遠不要讓愛情凌駕於親情。”

我知道,她是在後悔。

後悔爲了一個男人放棄親情;

後悔不聽外公的話,撞了南牆;

後悔生命最後時刻也沒能再見外公一面。

我擦乾眼淚,答應了外公的條件。

掛斷電話後,護士便將我換到了特高級病房。

我皺眉剛要開口,趕來的江與珩便不可思議地扯住我。

“知禾,我以爲你不是那樣的人。”

他打量着病房,面上浮現出怒氣。

“現在看來,你與我又有甚麼區別?

這病房一天幾千塊,是你兩個月的生活費。”

江與珩掐住我的腰,將我逼至牀邊。

“是不是你攀上了甚麼人?說!”

我慘然一笑,抬手就要給他一巴掌,卻被他攥住手腕。

“知禾,我可以不介意,但等公司上市你要和老男人斷了。

我們都回歸家庭,然後結婚生活,好不好?”

他說完便將我箍在懷裏,一個帶有熟悉氣息的吻覆了下來。

“江與珩,我們......分手。”

脣齒間的聲音被他吞噬,他抬眼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發現以往盛滿愛意的眸子如今只剩疲憊和抗拒。

“爲甚麼,蘇知禾?爲甚麼?

你忘了當初公司是因爲甚麼才倒閉的嗎?

現在你說要分手?我們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嗎?”

他搖晃着我的肩膀,彷彿執迷不悟的是我。

心像被鈍刀子割,疼得我喘不上氣。

“日子就要好起來了,我求你,別走好不好?”

他極盡虔誠地吻上我的脣。

下一秒,手輕車熟路地鑽進我的衣服。

我微張着嘴,閉上眼,痛苦地別過頭。

許久,他才察覺出一絲不對。

起身時,我悲慼的眼神像一記悶拳砸在他心口。

“江與珩,你讓我噁心。”

我聲音輕得像羽毛。

他愣了許久,輕聲笑了,眼淚卻砸在我的臉上。

熟悉的大手拭去我臉上的淚珠,他輕聲道:

“養好身體,婚後我們再要一個孩子。”

他呼吸溫熱,吐出的字句卻冰冷至極。

病房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我再也忍不住,蜷在被子裏失聲痛哭。

當初一個飯局上,有個老總要我跳支舞給大家助興。

江與珩拍桌而起,當場潑了他一臉水。

事後,公司便遭到瘋狂的報復,只能宣告破產。

以愛爲名的維護如今變成了要挾我的籌碼。

我吞下苦澀,做了個決定。

突然,“砰”的一聲,病房門被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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