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六歲那年，我因抑鬱症被校園霸凌。
是江川站到我面前，護了我整整五年。
中學到大學，他爲我捱過混混的打，額頭縫了十針。
他借了學校的廣播站，在高考結束當天向我表白。
他跪在我爸墳前發誓，說會一生一世對我好。
當我最終答應他的求婚，問他還有甚麼願望時。
半醉的江川斜倚在我的肩頭，小聲撒着嬌。
“寶寶，給我張免死金牌好不好？”
“以後我再不洗襪子不洗腳，你無論如何也要原諒我一回。”
我含笑答應，卻沒想到三年後。
跪在客廳裏的他，會真的拿出這張泛黃的紙。
“冉冉，你答應過的，這是我的免死金牌。”
“我保證不再見她，你原諒我，好不好？”
“就當是爲了咱們沒出生的孩子。”
嘴脣被咬到出血，我最終艱難地點了頭。
我安慰自己，每個人都要有一次被原諒的機會。
直到又過了三年，記憶中的那個女人再次找上門。
......
收到照片的時候，我正在廚房，準備江川的生日蛋糕。
說實在的，這三年江川做得無可挑剔。
每天準時回家，手機隨便我看。
出差視頻從不間斷，節日紀念日一樣不落。
一切太平靜了，平靜到讓我開始懷疑。
三年前從他公文包裏翻出的那件黑色蕾絲內衣，或許真的只是我一場噩夢。
我漸漸說服自己忘掉一切。
甚至在今天，主動又一次爲他烤了蛋糕。
很難說又一次拿出他愛喫的草莓時，我是甚麼心情。
只是在聞到蛋糕的甜香時，我還是情不自禁勾起了脣角。
下一秒，照片就來了。
同樣的黑色蕾絲，同一個牌子的避孕套。
照片的牀上，江川側躺着。
睡顏安穩，嘴角甚至帶着一點笑意。
很奇怪，我沒有哭，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渾身發抖。
只是感覺懸了三年的那根繩子，終於斷了。
我直直墜下去，卻在落地時感到踏實。
原來，真的都回不去了。
天色慢慢暗下來，我沒回消息。
只是呆呆看着女兒沉睡的小臉。
她睫毛長長的，像他。
手機又震，這次是電話。
江川的助理，那個叫林恬的大學生，聲音年輕而尖利。
“秦冉，你別裝傻了！這三年阿川根本沒跟我斷過！”
我沒有說話，她像是被激怒，語速更快。
“你生孩子大出血那天，他在我牀上！”
“你在月子中心不能回家，他天天來陪我！”
“每次他說出差，酒店賬單你要不要看？”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扭曲。
“你不想知道他怎麼形容你嗎？你不想知道他最喜歡甚麼姿勢嗎？要不要我......”
“說完了嗎？”
我輕聲打斷。
電話那頭頓住了。
“你不就是想讓他離婚嗎？”
我看着鏡子倒映的，自己的麻木的臉。
“這樣，你去跟江川說。只要他點頭，我立刻簽字。”
對面突然安靜了。
幾秒後，爆發出更刺耳的罵聲，夾雜着哭腔。
我掛了電話，世界重新陷入寂靜。
就在這時，門鎖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