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
這裏竟然有一個生命在跳動。
可它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它是顧辭出軌的見證，是我這段失敗婚姻的餘孽。
我抬頭看着醫生，聲音很冷。
“幫我預約流產手術吧，越快越好。”
醫生有些驚訝，扶了扶眼鏡。
“你確定嗎？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做手術，以後可能很難再懷上。”
我自嘲地笑了笑。
“確定，三天後，可以嗎？”
走出醫院，晚風微涼。
我回到了酒店。
第二天中午，顧辭居然找來了。
他提着幾盒昂貴的燕窩和補品，推開房門的時候，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螢螢，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
他順手把我拉進懷裏，動作親暱，彷彿昨天的爭吵從未發生。
“我已經罵過蘇瑤了，也把她調到了別的部門，以後絕不見她。”
我看着他這張臉，只覺得噁心。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因爲他的低頭而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他在演戲。
沒過多久，我媽也跑來了酒店。
她趁着顧辭去洗手間的空檔，神色慌張地把我拉到角落。
她從包裏摸出一個棕色的小藥瓶塞進我手裏。
“螢螢，聽媽的話，今晚把這個用在顧辭身上。”
我皺眉。
“這是甚麼？”
她壓低聲音，眼神裏閃爍着貪婪的光。
“這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助興藥，特別靈。”
“男人嘛，在牀上伺候好了，甚麼心都能收回來。”
“只要你趕緊懷上顧家的種，你這輩子就徹底穩了，你弟的生意也能跟着沾光。”
我看着手裏那瓶刺眼的液體，只覺得一陣噁心。
這就是我的母親。
爲了利益，不惜把親生女兒送上男人的牀，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也不知是因爲孕吐還是噁心，反胃感再也壓不住。
我猛地推開她，衝進衛生間，乾嘔出聲。
但我甚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狂喜的神色。
她不僅沒過來扶我，反而大聲叫喊。
“顧辭！快來看！螢螢吐了！”
顧辭從洗手間衝出來，一把抱住我。
他臉上滿是驚喜，聲音都顫抖了。
“螢螢，你是不是……有了？”
我媽在一旁忙不迭地推波助瀾。
“肯定是！反應這麼大，肯定是懷了！”
顧辭緊緊摟着我，眼眶微紅。
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停地親吻我的額頭。
“老婆，對不起，我真該死，我以前太混蛋了。”
“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準時回家，所有的工資卡都交給你。”
“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哪怕是越界的一點苗頭都不會有。”
我低着頭，任由他抱着。
我的手心還攥着我媽給的那瓶藥水。
這一刻，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我收起了一身的刺，聲音弱弱地開口。
“你說的是真的嗎？”
顧辭連連點頭，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看。
“真的，千真萬現！”
我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回家吧。”
他欣喜若狂，彎腰拎起我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護着我上了車。
車窗外，景物飛速後退。
顧辭在那頭絮絮叨叨地說着以後要買甚麼樣的嬰兒牀。
我低頭看着手機，默默取消了之前在另一家醫院的掛號。
三天後的手術，我會在另一家更隱蔽的私立醫院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