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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父皇的責問……
我只能縮回手,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說。
「父皇息怒,這糕點雖然看着不好,但喫起來味道還是很甜的。」
父皇看着我,眼神極其複雜。
十六年來,他一直記掛着那個寧願捨棄全天下最尊貴的身份,也要追求清高自由的沈清辭。
沈清辭曾當着他的面,將他賞賜的黃金珠翠砸在地上,說「黃白之物最是骯髒,不可蒙了我的心智」。
可如今,生着一張與沈清辭七八分相似面容的親生女兒,連一塊不像樣的糕點也要偷着喫。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詭異的羞惱和愧疚。
「來人!」
父皇深吸了一口氣,厲聲怒喝。
「把秋蕪殿上下苛待公主的奴才,全都拖出去亂棍打死!去宣御膳房,立刻送最好的熱湯熱菜過來!讓內務府立刻按照朕的規制把公主的分例給補齊!」
那一夜,秋蕪殿燈火通明。
我坐在燻得暖烘烘的軟榻上,手裏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羹,舒服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原來喫飽穿暖之後還有更高一層的追求!
那就是享受!
我腦子裏的霧氣好像散開了一些。
我一邊小口小口地喝着上輩子曾經要了我命的燕窩,一邊看向窗外的大雪。
我雖然不愛父皇,可父皇手裏的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真想永遠過這種舒服的日子啊!
不知道遠在邊疆苦寒之地的太子哥哥,在此刻元宵佳節,有沒有討要到一份熱乎的剩飯呢?
……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邊疆小鎮,一座破敗的茅草屋裏。
大雪壓塌了半邊屋頂,寒風直直地灌進屋裏。
蕭祁裹着一件滿是破洞還散發着餿味的舊棉襖,正在竈臺前費力地生火。
這件棉襖還是他去鎮上的碼頭,給人家扛了好幾天大包才換來的。
當時老闆嫌他年紀小力氣弱,連工錢都不願意給,只扔了這件舊棉衣打發他。
十六歲的蕭祁,本該是這世上最尊貴的皇子,此刻卻雙手生滿了凍瘡,有些地方已經潰爛流膿。
「娘,水燒開了。」
蕭祁端着一碗只漂着幾片菜葉的清水,小心翼翼地走到裏屋。
沈清辭正坐在窗前。
即便身處如此貧困的境地,她依然穿着一身素色長裙。
她面前擺着一張斷了弦的古琴,好像下一秒就要昇仙飄走了。
「放在那兒吧。」
沈清辭頭也沒回,聲音淡淡地。
蕭祁看着那碗清水煮白菜,嚥了咽口水,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娘,今日是元宵佳節,兒子……兒子去鎮上的酒樓當了幾天跑堂小二,被掌櫃打罵了好幾次,好不容易纔賺來兩文錢……」
他從懷裏哆哆嗦嗦地掏出兩枚銅板,眼睛裏閃着渴望的光芒。
「娘,兒子好餓,咱們拿這兩文錢,去街口買個熱乎的肉包子喫好不好?就買一個,咱們一人分一半……」
他的聲音裏帶着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