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一章:二哥,對不起......

天啓三十八年,新皇登基,冊立新後。

鳳儀宮內,一襲硃紅色鳳袍襯得宋知夏越發雍容華貴,金線勾勒的鳳凰似欲衝破錦緞,振翅高飛。

兩名宮女輕手託着九龍四鳳冠,緩緩覆於宋知夏精心梳理的髮髻之上。

明珠璀璨,鳳欲九天。

“娘娘,鳳輦已在宮外候着了。”

宋知夏紅脣微啓:“嗯,莫讓皇上久等。”

宮女們魚貫退下,嬤嬤小心攙扶着她,緩緩移至殿門。

“砰——”

一股駭人的力道從外面將殿門踹開。

宋知夏躲閃不及,被踢個正着,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腹部一陣尖銳的劇痛襲來,她下意識捂住肚子,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禁軍統領帶着一隊身穿甲冑的禁衛軍衝進鳳儀宮,將宋知夏團團圍住。

宋知夏強忍腹痛,掙扎起身,怒目圓睜:“放肆!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擅闖鳳儀宮!”

禁軍統領面露鄙夷,嚴肅道:“宋氏嫡女,與人私通,穢亂宮闈,皇上有令,即刻打入天牢!”

“不可能!”

宋知夏厲聲反駁,根本不相信楚天浩會下這樣的旨意。

她目光冰冷,盯着禁軍統領,怒極反笑道:“膽敢假傳聖旨,就不怕皇上誅你九族嗎?”

禁軍統領充耳不聞,一揮手:“拿下!”

身後的禁衛軍迅速上前,抓着宋知夏的肩膀,押着她往外走。

“放開我!”

宋知夏拼命扭動身體,試圖掙脫,卻被禁衛軍死死壓制。

伴隨着一聲清脆的響聲,象徵着皇后地位的風光從髮髻上滑落,墜地瞬間明珠四散。

一隻纖細的手突然映入眼簾,只見那人撿起地上的一顆南珠,拿在手上把玩。

宋知夏抬頭,看清來人,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忙不迭地喊:“曉棠,快去通知皇上,禁軍統領以下犯上......”

“姐姐!”

宋曉棠打斷她的話,一腳踢開礙事的鳳冠,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宋知夏神色一愣,面露不解:“妹妹?”

“姐姐糊塗啊!竟敢背叛皇上!”

“我沒有!”宋知夏急切地吼道。

宋曉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輕柔卻又惡毒無比:“皇上說,每每同你行房都覺得噁心,事後都會賜下避子湯,那姐姐肚子裏的這個野種是哪來的?”

“不,不可能......”宋知夏拼命搖頭,根本不相信她說的話。

宋曉棠欣賞着她崩潰的模樣,摸着自己的肚子,得意道:“我肚子裏的孩子纔是真正的皇家血脈,你肚子裏野種就不應該存在!”

“甚麼!”宋知夏盯着她的肚子,猶如五雷轟頂,“你和楚天浩......怎麼可能呢?”

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她最信任的妹妹,一個是相伴五年的夫君,兩人竟然暗中勾結,狼狽爲奸。

“爹爹和大哥要是知道了......”宋知夏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哦!”宋曉棠似是忽然想起甚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緩緩開口道,“忘了告訴你,爹爹因通敵叛國被皇上滿門抄斬了,包括你大哥和你那個三歲的外甥,一家人整整齊齊的,一個不少呢!”

“宋曉棠!”宋知夏雙眼死死盯着宋曉棠,血淚奪眶而出,“你怎麼敢?他們也是你的親人啊!”

宋曉棠滿不在乎地撇嘴,譏笑道:“那又怎樣?他們何時將我這個庶女當成過親人?他們呀,死有餘辜!”

“沒錯!”人未至聲先至,楚天浩身着一身明黃色龍袍走進鳳儀宮

“皇上~”宋曉棠立刻小鳥依人地挽住他的胳膊。

“楚天浩,宋家鼎力助你登上皇位,你竟屠我宋家滿門,你還有沒有心!”

宋知夏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喊,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迴盪,透着無盡的絕望。

“宋家通敵叛國,證據確鑿,要不是棠棠檢舉,朕還不知道被你們宋家矇騙到何時,他們該死!”

說着,抬手親暱地環住宋曉棠的腰肢。

宋曉棠嬌柔地靠在他懷中:“皇上,罪人宋氏交給我處置如何?”

“準!”

宋曉棠嘴角上揚,一臉快意:“來人,宋知夏與人苟合,身懷野種,將她肚子裏的野種取出來丟到後山喂野狗,可別污了皇家血脈!”

“不......”宋知夏聲淚俱下,“楚天浩,這孩子是你的,是你的骨肉啊!”

“朕說他是野種就是野種!”楚天浩眼中閃過一抹嫌棄,對着旁邊的宮人吩咐,“還愣着幹甚麼,動手!”

“你不能......嗚嗚嗚......”宋知夏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了嘴。

幾個宮人一擁而上,按住宋知夏的手腳,執行宋曉棠殘忍的命令。

身下的血緩緩蔓延,眼淚止不住地流,心中的恨意愈演愈烈。

肉體的疼痛也比不上身邊人的背叛,若是她能早一點認清這對狗男女,宋家也不會......

“報——”

一個侍衛連滾帶爬地跑到楚天浩面前。

“皇上,不好了,沈凌嶽帶十萬大軍,打着光復前朝的旗號S進京城了!”

楚天浩怒罵:“一羣廢物!本想着沈凌嶽不是宋家血脈放他一馬,這沒想到這個混賬竟是前朝餘孽!”

廝S聲逐漸逼近。

沈凌嶽?

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宋知夏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呼吸變得滯澀。

怎麼會是他?那個被她天天叫做“野種”的男人,身份竟然隱藏得如此之深!

當年,她仗着自己是宋家高高在上的嫡女,肆意羞辱他,踐踏他,把他的隱忍當成懦弱,把他的沉默當成臣服。

而她像個跳樑小醜一樣,助紂爲虐。

若不是她愚蠢,去依附楚天浩,今日宋家也不會覆滅,她也不會落得這般任人宰割的下場。

眼角的淚水混着臉上的灰塵,砸在冰冷地磚上。

她錯了,錯得離譜!

若是時間倒流,她定要彌補今生所有的虧欠和過錯。

兵戎撞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楚天浩眼見局勢急轉直下,頓時慌了神,一把提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宋知夏,聲嘶力竭地吼道:“你是沈凌嶽的妹妹,只要你讓他放過朕,你依舊是朕的皇后,否則,朕現在就S了你!”

“呸!”

一口帶着血水的唾沫直接吐到楚天浩的臉上。

宋知夏強撐着最後的意思力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楚天浩,今日就是你和宋曉棠的死期,黃泉路上,我定會看着你們下十八層地獄......”

“賤人!”

話還沒說完,楚天浩一劍刺穿了她的心臟。

光影交錯間,她彷彿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逆光而來......

“二哥,對不起!”

“二哥,都是我的錯!”

“小姐,你醒了?”耳邊嘈雜的聲音讓宋知夏猛地睜開眼睛。

這是?她未出閣之前的房間!

她得救了?

不,不對!

宋知夏搖着頭,慌亂地下牀,路過梳妝檯瞥了一眼八寶鏡,鏡中稚嫩青澀的少女臉色慘白,不見任何疲態。

“月蓮?”宋知夏看着死而復生的人,心中湧起一股荒唐,“今天是甚麼日子?”

“三月初三,今日花朝節小姐不知怎的落水......”月蓮絮絮叨叨地說着。

花朝節?

落水昏迷?

她重生了!

孃親在她七歲時,因病過世。

誰知三年後,爹爹就將養在外面的沈凌岳母子接回府中,還說是她二哥。

她一直以爲是爹爹背叛了孃親,便恨上了爹爹,更是對身爲“罪證”的沈凌嶽恨之入骨。

五年來,她處處針對沈凌嶽,爲的就是將沈凌岳母子趕出將軍府。

正想着,梅蓮得意洋洋地跑進來,擠開身邊的月蓮,邀功道:“小姐!奴婢已經讓西街的無賴扮成郎中去給那個野種治腿,保證......”

“不好!”

宋知夏一把推開梅蓮,心急如焚地往外跑。

就是今日,沈凌嶽的腿會被那個假郎中廢掉,再也不能如常人一般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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