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二哥,能給你上藥了嗎?
沈凌嶽身邊的小廝紀林領着冒牌郎中朝房間走去。
宋知夏衝到兩人面前,雙臂張開攔住兩人。
“不準去!”
“又是你!”
紀林氣得直跳腳,咬牙切齒地說道。
“宋大小姐,你想害死我們家少爺嗎?”
宋知夏眼神凌厲,呵斥道:“本小姐說不準,就不準!”
轉頭吩咐道:“來人,將這個郎中抓起來!”
“宋知夏!”
紀林上前阻止,卻被宋知夏帶來的人強行拉開,眼睜睜地看着郎中被抓走。
他心中憤恨不已,又不能將宋知夏如何,只能轉頭快步離開,重新去請郎中。
宋知夏見他匆匆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她走到沈凌嶽的房門前,遲疑片刻,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房門。
剛踏入房間,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男人劍眉微蹙,雙目緊閉,靜靜躺在雕花大牀上。
向來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此時凌亂不堪,幾縷碎髮粘在額頭上,更顯狼狽。
輪廓分明的臉龐上毫無血色,高挺的鼻樑下,薄脣微抿,似乎在壓抑痛苦,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別樣的堅毅。
相比於五年後,威震天下的將軍,如今的沈凌嶽少了幾分銳利,獨特的氣質讓宋知夏有一瞬間的恍惚。
沈凌嶽褲腳上還有未乾的血跡,宋知夏注意到他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連忙拿起旁邊的金瘡藥準備幫他止血。
剛一靠近,手腕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給握住。
“你幹甚麼?”
宋知夏抬頭,對上那雙冰冷的鷹眸,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二,二哥......”
沈凌嶽嘲諷:“我可擔不起你這聲二哥!”
“二哥,你先放手!”宋知夏掙扎了幾下,委屈巴巴地說道,“你弄疼我了!”
沈凌嶽微微皺眉,下意識鬆手。
宋知夏揉着自己被握得通紅的手腕,沒好氣地說道:“我好心好意來給你上藥,你就這麼對我!”
“上藥?”沈凌嶽掃了一眼她手中的藥,眼中滿是懷疑,“你又耍甚麼花招?”
宋知夏張嘴想要解釋,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張口。
上一世她確實對沈凌嶽充滿惡意。
明明是沈凌嶽救了自己,她卻故意踹他,害得他撞在石頭上,斷了腿。
後來又聽信秀姨娘的挑唆,認爲他是爹爹外室所生的野種,是來搶佔大哥的地位和身份,所以故意讓假郎中來,害得他跛了腳。
可前世即便如此,沈凌嶽依然成了大將軍,更是爲了他們宋家報仇雪恨。
想到這兒,宋知夏緩緩抬頭看向,眼中滿是愧疚和感激。
既然老天給她機會讓她重生,就是爲了讓她彌補以前做下的蠢事,守護家人。
“今日謝謝二哥下水救我,心中十分感謝二哥,所以想爲你做點甚麼。”
沈凌嶽根本不相信他的話,眼中寒氣乍現,想起將人救上岸後,宋知夏故意將他重新踹回水中的畫面,冷笑:“真想謝我,就離我遠點!”
“你......”宋知夏秀眉緊蹙,抬手指着沈凌嶽想要像以前一樣大罵。
可是對上沈凌嶽平靜無波的眼睛,那股氣焰頓時消散。
沈凌嶽注意到她白皙的手腕上明顯的紅痕,呼吸一滯,偏過頭,冷聲道:“滾出去,別讓我看見你!”
宋知夏咬着下脣,緩緩收回手,眼中含淚,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蠢,竟然被人牽着鼻子走,針對沈凌嶽,簡直是她做過最後悔的事情。
“你......能不能別趕我走......”宋知夏聲音哽咽,“當務之急是你的腿傷,難道你想變成瘸子嗎?你不想征戰沙場當大將軍了嗎?”
沈凌嶽驚訝抬頭,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他可從未同人說過自己想要上戰場的事情,就連自己的母親都未曾提起,生怕她擔心。
宋知夏是如何得知的?
一時間,宋知夏腦海中關於前世的記憶全部湧上來。
“成了瘸子,你還能騎馬了嗎?從馬上摔下了會死的!”
“若是上戰場,敵人知道了你的弱點,你還能有命在嗎?”
“你知不知道你會遭受多少危險?”
她說的這些都是前世切切實實發生的事情。
在沈凌嶽成爲將軍之前,都是在一次次廝S之中拼出來的,因爲跛腳的緣故,他比一般人還要艱苦千倍萬倍。
沈凌嶽咬牙切齒地說道:“多謝宋大小姐好心提醒,句句提醒我不得好死!”
“我沒有!”宋知夏急切地解釋,“你不信我?”
沈凌嶽沒說話,眉眼冷峻,就差沒叫人將宋知夏轟出去了。
宋知夏狠了狠心,從頭上拔下金簪,對準自己的脖子:“既然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我還你便是!”
沈凌嶽面無表情,不相信她會真的動手,戲謔地看着她:“好啊!”
宋知夏心一橫,閉上眼睛重重地朝着自己的脖子紮下去。
“你瘋了!”
宋知夏胳膊一麻,簪子被沈凌嶽打落在地。
她睜開眼,沈凌嶽怒目而視:“想死滾出去死,別髒了我的地!”
本以爲這個女人只是做做樣子,剛剛要不是他出手快,她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他盯着宋知夏脖子上沁出的血珠,神色凝重。
宋知夏暗暗鬆了一口氣,自己賭對了。
沈凌嶽肯定不會看着她去死。
畢竟上一世自己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他竟然還會收斂自己的屍骨,葬進宋家。
她死後的靈魂並未馬上消散,親眼看見他馬踏皇城,射S楚天浩登基爲帝,更是將她爹爹追封爲“忠勇侯”,命史官爲其立傳,供後人瞻仰。
想到這些,宋知夏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珠,重新揚起笑容:“二哥,現在能給你上藥了嗎?”
沈凌嶽神色複雜,盯着她看了半晌,總覺得今日的她有些不太一樣。
他微微點了下頭,宋知夏眼前一亮,準備上前。
“慢着!”
宋知夏腳步微頓,面上不解:“二哥......”
“先把自己傷口處理了!”沈凌嶽沒好氣地說道。
宋知夏摸了下脖子,渾不在意:“沒事,一會兒就癒合了!”
沈凌嶽眉頭緊皺,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火,伸手猛地將人拉到身邊。
宋知夏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撲到他身上。
“你要幹甚麼?”宋知夏疑惑地問道。
沈凌嶽不說話,拿起金瘡藥,打開蓋子,用手指蘸了些藥膏,不由分說地往她脖子上的傷口抹去。
“嘶——”
藥膏碰到傷口,傳來一陣刺痛,宋知夏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沈凌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卻惡狠狠地說道:“別從我這裏出去了,再說我欺負你!”
他神情冰冷,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了幾分。
“二哥,其實我......”
“閉嘴!”
宋知夏剛想開口就被沈凌嶽打斷。
“我不想聽你說話,上完藥就走吧!”沈凌嶽坐直身子,身體往後靠在牀頭,眼睛微閉。
宋知夏抿了抿嘴,心中滿是愧疚,她知道沈凌嶽對她的防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
她拿起金瘡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挽起沈凌嶽的褲腳,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心中一痛:“二哥,你忍一下,可能會有點痛!”
她輕輕吹了吹傷口,試圖緩解沈凌嶽的疼痛,然後纔將藥膏輕輕塗抹在傷口上,動作輕柔而仔細。
沈凌嶽就那麼靜靜地盯着她,直到紀林重新找來郎中,宋知夏才離開。
紀林送走郎中後,有些擔心地說道:“少爺,這宋家大小姐今日這麼殷勤肯定有古怪,保不準又在憋着甚麼壞主意,不得不防啊!”
沈凌嶽微微睜開眼睛,瞥了紀林一眼,神色淡淡:“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紀林見狀,急得直跺腳,說道:“少爺,您可別小瞧了她。之前大小姐聽信那秀姨娘的話,對您可是百般刁難,今日又是找假郎中,又是主動示好的......”
沈凌嶽英眉微蹙,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那就陪她玩玩!”
他靠在牀頭,目光望向窗外,腦海中浮現出宋知夏方纔爲他上藥時認真的模樣。
宋知夏,你到底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