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1章嫁給這麼個男人,死對頭看了都搖頭。

宋書婉和人一起被困在了雪山裏。

她原本想看一眼時間,卻因爲天氣溫度降的厲害,手機直接關機,她將手機塞進衣服深處回溫。

還好在關機之前給她丈夫薛士澤打了求助電話。

日暮西垂,如果還沒有人找到她們,天黑以後的氣溫降到零下三十度,她們的處境將會十分危險。

背風處抱着破裂單板的沈瑤月,望着滿目蒼白的雪山,聲音裏染上濃濃的擔憂:“我手機都摔丟了,雪場這麼大,這兒偏得很,澤哥能找到我們嗎?”

宋書婉從腿外側拿出紅色的小旗子插在雪道外最顯眼的位置。

“我把定位發在公司羣裏,他一定能找到。”

她的腿負傷,爬出來已經耗費了她巨大的力氣,實在是沒力氣再爬回去,只能頂着風雪坐在外口等救援。

宋書婉的滑雪水平並不高,平時一直都在初級和中級道間遊走。

沈瑤月知道她拍照好看,懇請宋書婉給她拍下在雪道上的炫技大片。

宋書婉起初並不願意,薛士澤卻說:“這次公司項目,瑤月出了很大力,給她拍兩張照片又不費甚麼力氣。”

薛士澤一向這樣,只要是有關沈瑤月的要求,他都會盡力滿足。

沈瑤月本是他好哥們的妹妹,自打他好哥們意外去世後,他就對這個妹妹格外照顧,不僅把她安排到公司裏,還交給她重要項目,這次滑雪,就是給沈瑤月準備的慶功宴。

宋書婉還想拒絕,但爲了緩和與薛士澤之間的夫妻關係,最終還是點點頭答應了。

誰知道上了雪山,沈瑤月在初級道拍的不過癮,提出去人少一點雪道採景,那個地方尚未開發,人煙稀少。

後來沈瑤月滑雪失控,偏離預定軌跡,宋書婉趕忙跟過去救人,兩人直接栽進旁邊的雪溝中。

好在沒摔死,但她的腿受了傷。

宋書婉扶着雪仗,站直身體,遠遠看到一個黑色的滑雪者,正飛速朝着他們的方向過來,她一直緊繃着的嘴角也露出一絲鬆懈。

她的丈夫踏着滑雪板來接她們了,但......爲甚麼只來了他一個人?

遠處滑板和厚雪的摩擦聲快速逼近,終於停在了宋書婉面前。

男人穿着寬厚的雪服,踩着單板。

大概是天氣寒冷,他的聲音也染上了冰雪的寒氣,上來便問:“沈瑤月呢?”

沒等宋書婉回答,背風處傳來沈瑤月的聲音:“澤哥,我在這裏。”

聲音沒落下,薛士澤腳下的滑板就已經滑進那背風處,獨留宋書婉一人坐在雪道邊上。她看不到兩人,但能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

“我還以爲你找不到我了......”女人的聲音裏染上了哭腔。“我的肚子疼手也疼,會不會內出血死了啊?”

男人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柔和下來,“胡說甚麼?我現在就帶你去治。”

沈瑤月說:“可我現在沒辦法滑雪了。”

等兩人再次出現在宋書婉眼前時,薛士澤將沈瑤月橫抱在胸前,沈瑤月一隻手緊緊勾住薛士澤。

宋書婉心中一痛,當着原配妻子的面他們就這樣親密地摟抱着。

黑色的雪鏡罩住了宋書婉流下的眼淚,天色漸黑,她也怕一個人被丟在這寒冷的雪場。

上前拉緊薛士澤的雪服說:“士澤,我腿也受傷了,帶我一起走吧。”

人的求生本能,她的聲音也放柔很多。

薛士澤看了眼還能站立的宋書婉,而且她的精神狀態明顯是要比沈瑤月穩定。

“我接到你電話,馬上按照地圖定位往這邊趕,途中手機凍關機了。所以就我一個人先來看看情況。”

他緊緊抱着懷裏的女人囑咐“你滑雪經驗比瑤月豐富,先在這裏等,別和我耍大小姐脾氣。我回去以後立刻讓救援隊來接你。”

宋書婉慢慢鬆開手,無力的坐回到之前的雪坑中。

滿心對薛士澤的愛也在這一刻徹底冰凍。

剛和薛士澤結婚那會兒,宋書婉纔不懂甚麼讓不讓的,一切都在她爸因病去世以後改變。

她更加依賴薛士澤,也會收起以前的大小姐脾氣。

如果和薛士澤發瘋吵架,他會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向她,訓斥她不要像沒有家教的潑婦一樣,最後以讓雙方都冷靜冷靜而離開主臥。

宋書婉只能一個人在空蕩物無人回應的房間裏冷靜。

平時薛士澤總會讓宋書婉讓,讓妝,讓座位,讓工位,讓口味,讓禮服......做他的妻子,就要做好犧牲一切的準備,這一次讓宋書婉讓命。

宋書婉徹底對薛士澤失望,誰都無法接受伴侶捨棄自己。

這樣的男人,她不愛了,她要拿回屬於自己家的東西。

薛士澤沒有聽到預想中的反駁和針對,想來是宋書婉收起大小姐脾氣,沒再斤斤計較,喫那些無緣無故的醋。

他冷淡留下一句:“到山下以後,我很快叫人來接你。”

他想能壓壓她的性子也好,以後宋書婉也不會再反駁他的意見。

薛士澤橫抱着沈瑤月,轉身踏着滑板飛馳而去。

宋書婉看着遠處美麗的夕陽,夕陽慢慢落下,潔白的雪地逐漸陷入黑暗,正如她對薛士澤的愛在黑暗中消失,淡淡的月光灑落在雪場上,照得夜空那一片亮堂堂的。

原來月亮是這樣的大,這樣的亮。

以前的薛士澤在她眼中如同這天上的皎月,容貌英俊,眉眼疏朗,性情清冷,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喜歡的點上。

在學校裏宋書婉幾度表白都被薛士澤拒絕,直到薛家遭難,資金斷裂,陷入破產境地。

她在學校堵到要去兼職的薛士澤,因爲緊張,聲音變得很大。“我家投資你家項目,幫你家渡過難關,你願不願意娶我?”

就算他說不願意,她也會努力給薛家週轉,懇求父親能多幫幫薛家。

公司的事情怎麼可能會聽她一個小孩的,能不在生意場上落井下石,瓜分薛家資源就已經仁至義盡。

“不願意也沒關係,我這裏有......兩百萬,你拿去也能解決當下燃眉之急......”宋書婉一邊說着一邊從包裏拿出一張黑卡遞給薛士澤。

薛士澤沒有接,反而盯着宋書婉的臉,沒有猶豫,堅定的說:“我願意。”

她頓住,滿心被盛大的喜悅所包裹。

他說他願意。

那場婚禮盛大,宋薛兩家合作,幫薛家擺脫了千萬的負債,只是清河望門薛家在那次金融博弈中體面退場。

她以爲只要付出自己全部的真心,對方也會將心比心地回報她。

可是現在薛士澤抱着另外一個女人離開將她一個人丟在雪地裏。

她徹底心死了。

天色更黑了,宋書婉不是那種在原地坐以待斃的菟絲花。

她迅速翻身給旁邊刨出一個坑,整個人都鑽進洞坑中。

她雙手在衣服裏捂了好久手機,手機溫度終於和她的掌心溫度一樣。

她旋即將護目鏡上抬卡在額頭,先把一隻手縮進衣服裏摸到回溫的手機,摁下開機鍵,指間輕微傳來震動。

手機開機了!

把手機從懷裏拿出來,第一眼看到系統跳出了一行字:“電量過低,三十秒後關機。”

手機只剩下百分之一的電量。

宋書婉看到這一行字,整個手都在發抖,還有三十秒,公司羣的消息已經99+。

不斷有消息頂出,有人問去哪裏能找到專業的滑雪教練,能讓學員快速入門,羣裏立刻有人分享自己今天遇到的好教練。

還有人問薛士澤去哪裏,她在其中間隙發了救命兩個字,附帶自己的定位。

可惜因爲羣裏的消息發的過快,被人當成抽象快速頂上去。有人開始說起今天當地特色的夜宵,明天去喫甚麼好喫的......

明明是極寒的天氣,宋書婉鼻頭居然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珠。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薛士澤的手機也被凍關機,根本就不可能聯繫到他。

羣裏這幫人靠不住,宋書婉快速在腦海裏思考在雪場附近還有誰能來救她。

還真有這麼一個人:她的死對頭,澹宴秋。

這世上最瞭解你的人一定是死對頭,他們會爲了研究對方而專門寫一本死對頭行爲指南大全。

宋書婉快速輸入文字,定位到澹宴秋的對話框,點進去,發送定位。

還沒來得及再多打兩個字,手機徹底陷入黑屏,宋書婉緊緊握住手機,一滴微涼的水珠落到拇指指節處。

哪裏來的水?

她抬手摸到自己臉上滿是淚痕。

黑暗中她恍然想起逼着父親讓自己嫁給薛士澤時,父親說:“強扭的瓜不甜,要是喜歡好看的,你去包個男明星養着玩都行。”

宋書婉辯駁:“只有扭了才知道這瓜甜不甜,我心意已絕。”

自從父親突發腦溢血去世,宋家顯出頹敗的勢頭,她對薛士澤收起了大小姐脾氣,平日裏多了溫順和體貼,但薛士澤對她的態度依舊清冷,她一直以爲薛士澤就是這樣的脾性。

宋書婉抱着手機放聲痛哭:“爸,我錯了!”

那個總是慣着她的老爸再也不會摸着她的腦袋說:“沒事,天塌了,爸給你頂着。”

天徹底擦黑,風也越來越大。

滑雪服雖然保暖,但人受傷以後在一個地方一直不動,身上的體溫也會迅速下降。

宋書婉怕自己躲到背風的小坡後面不會被人發現,又怕自己沒等到人就先自己凍死了。

所以她原地給自己挖了一個小坑,將自己的身體全埋進去,躲避山間刮來的呼呼風雪。

風聲越來越大,大到將宋書婉身邊深深插在雪道中的小旗子都掀飛。

一束高亮的光打到了宋書婉周圍,潔白的雪坑反光照着中央坐坑中發光的她。

宋書婉坐在雪坑裏,仰頭看向半空中懸停的直升機。

她獲救了,是薛士澤嗎?也許是他,畢竟之前他說過要回來救她的。

長長的救生繩下放到宋書婉面前,一同降下來個穿着酷黑雪襖的高大男人。

宋書婉此時感覺他像降臨的天神,高大,威嚴。

澹宴秋說話很難聽:“電話打不通,你是想不開特地來這邊自S,通知我來收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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