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他還不如你初戀。
宋書婉坐在原地仰頭看向澹宴秋心情有些複雜。
沒想到最後肯趕過來救她的人,是她的死對頭。
澹宴秋落到雪地後,迅速地給宋書婉綁上安全吊繩:“你不想死跑這裏幹嘛?圖風大,溫度低,嘎的快?”
宋書婉和澹宴秋自幼相識,是標準的青梅竹馬。
他們的父親是至交,比鄰而居。
兩個孩子年齡相近,常常被父母作爲對比的參照物。如果誰能超越對方,那麼就能得到自己父母的獎勵。
起初兩個人還約定好,你贏一次,我贏一次,互相合作共贏。
後來有段時間宋書婉偷摸早戀,月考成績逐漸下降,澹宴秋苦練控分,簡單題空着,做大題和拓展加分題,表現的過分張狂,導致月考成績忽上忽下,老師一度認爲澹宴秋不定期抽風挑戰月考權威。
澹宴秋爸媽認爲小子再這麼狂下去,高考要交白卷,直接斷了他平時的零花錢,表示甚麼時候成績穩定發揮,甚麼時候恢復發放。
澹宴秋想到自己爲了兩個人的約定犧牲這麼大,跑到宋書婉面前說:“菜就多練!你再不分手,我早晚削你對象一頓!”
他看宋書婉沒放心上,又補了一句:“你換一個,我折磨一個!”
宋書婉翻白眼:“你敢!”
澹宴秋這個人脾氣臭,又拽又不講道理,一點都沒有他那個溫柔清冷的大哥好。
澹宴秋囂張:“不信你試試!”
從那以後,他成績穩坐第一,並以宋書婉成績下降嚴重,老找她對象的茬。
他的理由很正當:菜狗多照照鏡子,學習成績連一百名都沒進,也配和宋書婉談戀愛?
這種囂張成績好的優等生,只要不影響學生的學習,老師基本不會管他們私底下的小動作。
初戀受夠了語言上精神折磨,以及周圍同學的孤立,他率先和宋書婉提出分手,並讓她把心放在學習上。
宋書婉表示不用怕,她會堅定地和初戀在一起,共同面對澹宴秋對他們感情的考驗。但初戀絕決分手,並快速開始了下一段感情。
失戀的宋書婉十分記仇,於是奮起苦讀,抓到機會就打澹宴秋小報告:逃課上網,聚衆賭博,夜挖學校圍牆,偷偷在書櫃裏養草蛇等......同時她以考上第一,打敗澹宴秋爲學習目標。
不怕敵人算計你,最怕朋友背叛你,這一句話在這兩個人之間體現的淋漓盡致。
兩個人斗的有來有回,互相監督,樑子越結越深,恨得對方咬牙切齒!
後來她考上國內最好的華清大學,而他遠赴有名的港城大學深造。
她爸爸去世之後,公司交給薛士澤,宋家和澹家的關係也不如從前。
再後來她嫁給薛士澤,和澹宴秋也很少再聯繫。
宋書婉被拉上直升機,澹宴秋給她裹上保暖毯,遞上溫熱的糖水,冰冷的指尖慢慢被握着的水杯回溫。
直升機裏的溫度明顯要比外面的雪地溫暖,窗外困住她的雪山也變得越來越小,宋書婉慢吞吞道:“我去滑雪,然後摔暈了。”
澹宴秋冷聲說:“你個初級水平去未開發的高級雪道滑,當我是智障?薛士澤摔死在雪地裏了?”
澹宴秋從沒見過這個人,但在喜帖上看到以後,一直記到現在。
平時宋書婉隨口對薛士澤搪塞兩句就過去了,偏偏澹宴秋不是薛士澤。
宋書婉說:“摔暈了,忘了爲甚麼會在那兒。”她一隻手扶着太陽穴裝作虛弱的樣子搖頭:“頭好疼。”
她怎麼可能讓澹宴秋知道婚內如此難堪的自己。
澹宴秋說:“別裝了,醫生說你是腿骨折,不是頭骨折。”
一旁的隨行醫生實在是聽不下去,開口說:“你就不能說話好聽一點?傷員在風雪凍太久,也會引起一定程度的頭疼。”
澹宴秋說:“頭疼也是活該。”
醫生:“......”看在三萬出診費的面子上,算了,算了!
宋書婉想來澹宴秋雖然說話難聽,但沒做過真的傷害她的事,除了年少時的那些小報告。
如果不是澹宴秋,她就要凍死在這個冬夜。
“謝謝你來救我。從前我有對不住你任性的地方,給你帶來麻煩,對不起。”從來不在澹宴秋面前示弱的宋書婉第一次道歉。
說話夾槍帶棒的澹宴秋沉默,機艙內無聲,只有檢測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響。
直升機從雪場降到醫院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十分鐘。地面醫護人員到位,他們都在等着直升機降下來。
飛機一落地澹宴秋第一個從飛機上跳下來和醫生說:“給她做個全身檢查,尤其是腦子,我懷疑腦子摔壞了,跟有病一樣。”
醫護人員以最快的速度,扶着宋書婉躺到移動病牀上。
澹宴秋無聲拿出手機給躺在病牀上的宋書婉拍了一張,原本他想找個角度拍個醜照,但沒想到摘了護目鏡和雪帽的宋書婉微閉着眼睛,像個沉睡的美人。
澹宴秋收起手機,把之前宋書婉掛脖子上沉重的相機丟給了匆忙跑來的祕書懷裏。
祕書剛開口:“澹總,高級......”再一個抬頭,澹宴秋已經跟着人羣一道去了住院部。
高級病房已經滿了,只能選擇雙人病房,好在病房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淡藍色牀簾從上落下作爲隔斷。
宋書婉被推進裏間,巨簾將一個病房分成兩個私人空間。
沒多久隔壁病牀也來了人。
隔壁進進出出的動靜很大,十分影響宋書婉的休息,她睜眼瞪向坐在病牀邊上啃蘋果的澹宴秋,也不知道他跟過來幹甚麼。
其實他們有很久沒這麼平靜的坐在同一個空間好好說話了。
澹宴秋說:“醫生給你掛營養了,你現在也沒力氣咬。”
宋書婉說:“帶充電器了嗎?我手機沒電了。”
她從枕頭下面拿出了黑屏的手機遞澹宴秋。
他從兜裏拿出了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又把手機遞迴給宋書婉。
手機剛開機,屏幕界面跳出101通未接電話,以及89條微信,全都是來自坐在她旁邊的澹宴秋。
宋書婉默默抬頭看向澹宴秋,他卻轉頭看向輸液滴頭中一滴滴落下的藥液。
“打你電話你都不接,發微信問問你還活着沒。”
伴隨着着隔壁的嘈雜聲越來大,宋書婉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澹宴秋聽到:“我先打電話,讓他們別去找我了......”
隔壁忽然有一個女聲說:“澤哥,我現在好多了,書婉姐回來了沒?”
宋書婉聽了這話動作一頓,澹宴秋的目光順着聲音落在藍色的簾布上。
一道男聲接話:“我之前看她在羣裏發過消息,應該是手機能開機,現在救援隊一定已經接到她了。你別操心她了,先把你自己身體顧好纔是最重要的。”
這是薛士澤的聲音。
其他幾個人也都說:“是啊,是啊。”
旁邊也有人說:“我也看到了,只是當時在旅館裏泡澡,時間那麼晚了,我以爲書婉姐是在說那地方好看。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遇險了。”
有人問起:“不過爲甚麼你們那麼晚會出現在那邊啊?”
沈瑤月的聲音柔弱:“書婉姐和我說,那邊拍出來風景更好,我們兩個人就去了那邊拍照,沒想到發生了意外。”
她說到後面,聲音也越來越小。
薛士澤語氣溫柔:“這不是你的錯,她把你帶到那麼危險的地方,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這次的事情也是給她長點教訓纔對。”
“都是我的錯,當時應該攔着書婉姐的,以後我再也不會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只是拍的那麼多照片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來......”沈瑤月的聲音裏全是失落。
薛士澤說:“一定在,走之前,我看她脖子前掛着相機。”
“她會不會因爲沒有和我們一起回來,生氣把照片刪了......”
薛士澤說:“打電話給宋書婉!她手機開機了也不知道和我打電話!”
薛士澤原本想過一會兒打的,但看到沈瑤越那副委屈的樣子,決定當下打電話給宋書婉。
旁邊的其他人也都過來安慰說:“沒想到宋書婉平時文文靜靜的,背地裏居然這麼壞!我看就是嫉妒你平時和澤哥走的近。”
沈瑤月說:“我一直都只是把澤哥當成我的哥哥,書婉姐對我誤會太深了。”
有人接話說:“瑤月爲公司項目出了大力,澤哥特殊照顧一點怎麼了?”
“是啊,平時只會在公司裏管這管那的,公司那麼多的業績還不都是靠士澤和瑤月!”
另一邊的澹宴秋把他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瞪大,他靠近宋書婉,彎着腰,手肘撐在牀邊,另外一個手拿着蘋果,臉朝向牆壁,但說話的嘴卻在宋書婉耳朵邊。
他聲音壓的很低:“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非你不娶的老公?和你對我媽說的不是一個品種吧?”
宋書婉之前怎麼宣傳自己老公的?
一見鍾情,非她不娶,溫柔體貼,癡情專一,以她爲主。
宋書婉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一直以來構建的美好婚姻徹底稀碎。
手機忽然響起,嚇了她一跳。
她手指動作僵硬,竟然意外點到了接通。
沒等薛士澤開口,宋書婉立刻掛斷電話。
澹宴秋和宋書婉拉開身位,剛好能看到她掛斷電話的聯繫人。
澹宴秋骨子裏的那點惡趣味又冒出來,賤兮兮地小聲問:“你老公打來的電話怎麼不接?”
宋書婉的面上閃過窘迫,從來沒想到她對外經營的那些恩愛假象被死對頭看的一清二楚。
薛士澤沒想到宋書婉居然掛他電話,而且剛纔隔壁簾子傳出的手機鈴聲和宋書婉的手機鈴聲好像,於是又打了過去。
熟悉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大家都十分默契的看向聲音源頭的簾子,
薛士澤立刻掛斷電話,隔壁的鈴聲也之掛斷。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開了隔斷簾子。
宋書婉穿着病號服依靠在牀頭,黑色的長髮披散落至胸前,她握着手機正給手機調靜音。
澹宴秋靠在椅子上兀自喫着蘋果,隨着簾子的拉開,他目光帶着審視,從上到下,像打量一件商品一樣打量着薛士澤。
薛士澤被看的渾身不自在,當看清那男人的臉,薛士澤又壓下了心中的不快。
澹宴秋最終收回目光,語調嫌棄地對宋書婉說:“他還不如你初戀。”
薛士澤聽了這話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壓着情緒沒有發作,因爲眼前的人正是他特地來冰冬城舉辦團建想要偶遇的大佬投資人,也是澹氏財閥掌權人培養的繼承人,澹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