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章 求助

甘雲紓伺候母親回房歇息,去而折返,在書房院外等着謝臨淵。

前世,她的魂魄看見,滿府還在爲她舉喪,孟懷瑾和表妹江白梔,就已相擁在她的牀榻上,笑談“喫絕戶”,說她是“廢物累贅”。

孟懷瑾騙她失親,江白梔欺她丟命,族人眼紅如饕餮。

重開這局棋,該由她來下。

月洞門下,那道帶着威壓的,頎長黑影出現。

甘雲紓迅速收斂心神,緩步迎上去,規矩福身一禮。

“謝大人。”

她方纔已把父親的舊識盤了一遍,也只有謝臨淵,是可信任之人。

“有事?”

謝臨淵眼眉微挑,捕捉到甘雲紓改了稱呼。

面前的女孩,沒有傳言的驕奢之氣,而是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深沉。

他停下腳步,兩人錯身而立。

那不知甚麼毛的黑色大氅一角,將甘雲紓的火紅色狐裘帶起,比寒風更冷厲。

甘雲紓背脊感到涼意,一雙杏眸迎上那深不見底的潭水。

“聽父親說,您從北地回來。”

“有話直說。”

謝臨淵劍眉微蹙,聲音不帶半分情緒。

“謝大人......孟懷瑾肯定還會糾纏於我。你能幫我,把他的母親和表妹接來嗎?唯有這樣,國公府才能一勞永逸。”

甘雲紓見此也不做隱瞞,緩聲道來。

謝臨淵微怔,眼中多了幾分審視。

“甚麼地方?”

“秦水州的孟家莊。”

甘雲紓斟酌着補了一句,“越快越好,只有六日。”

謝臨淵略作沉思,啓脣“六日後見。”

他說着轉身,待甘雲紓回神,只看到黑色大氅消失在國公府門。

本以爲他會深究,卻不曾想這般痛快。

謝臨淵…

似乎不像傳聞中那般不近人情。

翌日,孟懷瑾沒有送還庚帖,距離成婚的日子也只剩六天。

第三日,第四日,國公府沒有等來,孟懷瑾送還的庚帖,卻聽到,全上京都在議論,狀元郎深情,甘願入贅國公府的消息。

轉眼就到了成婚日的前一夜,謝臨淵差人送來一塊令牌,傳話讓明日辰時三刻,在西城門口,憑令牌接人。

甘雲紓剛拆了釵環,整個身子沒入溫熱的浴桶,掛着水珠的指尖,劃過冰涼的令牌,若有所思。

“姑娘,謝大人,看着年紀不大,爲何能......”

彩棠一邊幫雲紓浣發,一邊忍不住好奇。

甘雲紓慵懶地半搭着手臂倚在浴桶邊,霧氣氤氳上她的眉眼。

“他可是校事郎,是替陛下監察百官的人,而且還是從戰場踏着屍山血海歸來的人,滿身的煞氣,手段了得,高官世家,誰人不怕。”

“乖乖,難怪那麼嚇人。”彩月補了一桶熱水,吐吐舌頭,打了一個寒顫。

彩棠思索良久,還是不放心道:“姑娘,還是不要招惹他。”

甘雲紓摩挲着手中的那枚令牌,上一世國公爺的冤案,涉及朝堂爭鬥,幕後真相,她也不清楚,而謝臨淵身處朝堂機密之地,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眼下,這庚帖是要不回來的,明日孟懷瑾,膽敢登門逼婚,她便讓他身敗名裂。

曾經,孟懷瑾帶給她的傷害,她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天矇矇亮,甘雲紓帶着彩棠,已來到上京的西城門口。

“甚麼時辰了?”

“姑娘已至巳時。”

甘雲紓跳下馬車,站在大槐樹下,看着城門口的人來人往。

彩棠在一旁小聲嘀咕。

“謝公子,不會這麼不靠譜吧。”

正說話間,遠處跑來國公府的小廝,“姑娘,我去打聽了,”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謝大人昨日就出城了,至今未歸。”

“啊,這是要放我們鴿子?”

甘雲紓嘴上安慰彩棠,心中早有了謀算。

“再等等。”

那日,謝臨淵雖答應幫她,可她也知道,不能把希望寄託在旁人身上,所以這幾日,她也沒閒着。

一邊依着上一世的記憶,讓人截下了孟懷瑾寫給他母親的信,那信裏明明白白寫着,入贅是爲了得到國公府;另一邊,也着手排查國公府的下人,她不能讓父親冤案,再次發生。

“姑娘,姑娘。”

幾人尋聲望去,是國公府僕從,騎着驢奔來。

彩棠認出,來人是府上二門的小廝扁豆。

“姑娘,孟懷瑾帶了成婚隊伍,已經到國公府門前了。彩月姐姐說,讓姑娘趕緊回去。”

扁豆把聲音壓得很低,可甘雲紓感受到,國公府門前的混亂。

她不能讓爹孃爲難,更不能讓言官彈劾國公府。

甘雲紓看一眼城門口延伸出去的官道,把令牌交給彩棠,留下一個僕從相陪。

“馬車留給你,繼續等,我先回去。”

說完,看一眼扁豆牽的驢,心一橫,翻身上去,學着騎馬人那樣拍了一下驢屁股。

驢撒歡得躥出去,彩棠拍了一下愣在原地的扁豆,“趕緊跟上啊。”

甘雲紓遠遠就看見,國公府門前,圍着烏泱泱的一圈人。

她翻身下驢,眯眼看過去,脣角盡是譏誚。

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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