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饅頭鹹菜還是土豆絲餅?
軟糯的小奶音帶着剛剛哭過的鼻音,瞬間打破了屋內緊繃的氣氛。
陸崢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念念乖,爸爸這就去食堂打飯。”
林晚看着他懷裏的小不點,小臉蠟黃,胳膊細得像蘆柴棒,心裏更疼了。
記憶裏,原主不做飯,陸錚常年在部隊,家裏的飯要麼是食堂的殘羹剩菜,要麼是陸梅敷衍了事的饅頭鹹菜,念念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哪裏跟得上。
“等等。”林晚開口叫住他,“食堂這個點估計沒啥好喫的了,我來給念念做飯吧。”
陸錚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林晚哪裏懂得甚麼做飯,之前可連鍋鏟都不會拿的,怎麼突然要做飯了?
但看着懷裏女兒期待的眼神,他沒直接拒絕,只是冷淡地說,“隨你。”
陸梅也搶着說,“還是我來吧,嫂子細皮嫩肉的哪裏會做飯啊。”她心裏打着算盤,只要今天她再破破林晚的形象,離兩人離婚就不遠嘍。
林晚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手不疼了?剛剛疼得哭鼻子,現在還能做飯?”
陸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強裝鎮定,“小傷,不礙事的。”這可是在唸念面前刷好感度的好時候,大不了端不了鍋,就搞點饅頭鹹菜也能餵飽這小丫頭。
“礙不礙事的,做一做就知道了。”林晚冷笑,“妹妹想做甚麼啊?”
陸梅被她看得心裏發慌,支支吾吾,“就平常喫的啊,甚麼饅頭...鹹菜甚麼的。”
“饅頭鹹菜?”林晚冷笑一聲,“你打發要飯的呢?”
陸崢也皺起了眉,他的職級不低,糧票絕對夠得上這幾口人的飯的,難道念念平日裏就喫饅頭鹹菜嗎?
想到這兒,陸崢看向陸梅也多了幾分不悅。
懷裏的陸念念似乎也聽懂了剛剛陸梅口中說的“饅頭鹹菜”,小眉頭皺了起來,往陸崢的懷裏縮了縮,小聲嘟囔:“不...不想喫鹹菜...”
陸梅一見情況不對,又把矛頭對準林晚,“嫂子不會做飯當然不懂得做飯多辛苦,喫得不好總比跟着你沒得喫強多了。”
“誰說我不會?剛剛我不是說了要做飯的嗎?”林晚打斷陸梅,低頭看向陸念念,“念念想喫媽媽做的飯嗎?”
念念眨了眨溼漉漉的大眼睛,小腦袋輕輕點了點,“想喫..媽媽...飯。”
得到了念念的點頭,林晚看向陸梅,“妹妹,敢比個賽嗎?”
被點到名的陸梅打一激靈,“.....要比甚麼?”
“我信我家陸崢的爲人,他不會把我女兒交給惡人照顧,所以我也相信你肯定不止會做饅頭鹹菜,剛剛聽你說手不疼了,那我們就比一場廚藝,用家裏現有的食材給念念做一道菜,誰做得好喫,誰就贏。”
陸梅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心裏慌得不行,她哪裏會甚麼,平時也就只會煮點粥、蒸個饅頭,但肯定比林晚強,她都不一定能分得清鹽和糖。
想到這兒,陸梅心裏穩了穩,開始陰陽怪氣,“嫂子,我沒問題,倒是你,需要我把調料給你介紹一遍嗎?”
“管好你自己。”林晚不跟她廢話,轉身進了廚房,念念肯定餓慘了,她得快點做。
陸梅見林晚進了廚房,也跟在後面趕快進去——她得盯着點林晚,可不能讓林晚耍甚麼花招!
陸崢抱着念念則在廚房外關注着裏面的情況,目光緊緊鎖在屋內的林晚身上。
她剛剛是說“我家陸錚”嗎?真是稀奇。
北國的廚房是柴火竈,爲了通風,寒風直接往屋裏灌,林晚裹了裹身上的舊棉襖,動作麻利地打量起櫥櫃——果然和記憶裏一樣,除了三個拳頭大的土豆、半袋玉米麪、一小把麪粉,就只有兩個孤零零的雞蛋。
顯然陸梅把陸崢給的細糧和油都偷偷剋扣了。
“就這點東西,我看你能做出花來。”陸梅在旁邊陰陽怪氣,一邊假裝和麪,一邊偷偷用眼角瞟林晚,心裏盤算着等會兒怎麼給她使絆子。
林晚沒空理她,念念還餓着肚子呢。
廚房雖然東西少,又是柴火竈,但林晚絲毫不慌,土豆就土豆,土豆她也能做出大餐來,而柴火竈就更熟了,之前做博主的時候爲了追求柴火竈的口感,經常在院子裏燒起鍋爐呢。
只見她先往竈膛裏添了幾根乾柴,火苗“噼裏啪啦”舔舐着鍋底,很快就把廚房烘得暖了些。
林晚將土豆洗淨,拿起鐵皮刨子快速將土豆削皮,拿起菜刀手腕靈活旋轉,不一會兒就切出滿滿一碗均勻的土豆絲。
在一邊和麪的陸梅看的一愣一愣的,林晚甚麼時候刀工這麼好了?之前都是裝的?
林晚沒理會她的詫異,又從碗櫃裏拿了個小盆打了個雞蛋進去,加了點麪粉和鹽,和土豆絲快速攪拌均勻後,在鍋裏小火慢慢煎。
而另一旁的陸梅則手忙腳亂,她原本準備做個玉米饅頭,可她心不在焉,一邊和麪一邊偷偷瞟旁邊林晚的動作,一陣寒風襲來,她打了個噴嚏,擦鼻涕的手沒洗就伸進了面盆。
不到二十分鐘,在陸崢懷裏的陸向晚吸了吸鼻子,“爸爸,好香啊。”
陸崢也嗅了嗅鼻子,原來土豆能這麼香的嗎?
他小時候在農村,家裏條件差,養父母家孩子又多,爲了不給家裏添負擔,他常常挖土豆放在火爐邊烤,但火候總很難掌握,要麼外面是焦的,要麼裏面是生的。可爲了填飽肚子,他只能囫圇吞下。
他看向廚房,目睹了全過程的他知道這香味是林晚的爐竈傳來的,她居然會做飯?
這林晚,怎麼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一會兒,林晚就端着土豆絲餅出來了,衝着陸念念喊道,“念念,從爸爸身上下來,洗手喫飯。”
林晚把裝着土豆絲餅的盤子放在炕桌上,金黃酥脆的小餅整齊地碼在盤裏,熱氣騰騰的,屋子裏充滿了土豆的香味。
她轉頭看向還在廚房門口磨蹭的陸梅,嘲諷得勾起嘴角,“妹妹,我的做好了,你的玉米饅頭呢?該不會是還沒揉好吧?”
陸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她光顧着偷看林晚,面不僅沒揉好,還因爲加了太多水,變成了一灘稀爛的麪糊,根本沒法做成饅頭。
林晚沒空管陸梅,“我們一家人要喫飯了,帶上你的做的東西走吧。”
陸梅不情願地咬咬脣,看向陸崢,希望他能開口說說話。
可陸崢不但沒替她說話,臉色反而更加難看了。
他想起自己給了陸梅不少糧票,就是想讓念念喫好點,沒想到她竟然用饅頭鹹菜敷衍孩子,現在連頓正經飯都做不好,還淨想着挑撥離間。
“以後你就別來照顧念唸了,”他聲音低沉又冰冷,“抽時間把之前給你的糧票給我,成天讓念念喫饅頭鹹菜,想必那些糧票你也沒花多少。”
聽到陸崢問陸梅要回糧票,林晚意外地挑挑眉,這男人還挺聰明,不是愣頭一個。
陸梅聽到陸崢這樣說,又擠了幾滴淚,“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沒想到,本來今天是來讓陸崢和林晚離婚的,怎麼婚沒離成,自己人設翻車了,糧票還得還回去。
“是不是好好做飯了,念念清楚。”陸崢語氣強硬,陸梅不捨地看了兩眼才邁步離開。
陸梅一走,陸念念迫不及待又抓了一個土豆餅進嘴,陸崢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慢點,剛出鍋燙,爸爸幫你吹吹。”
他拿起一塊,耐心吹涼後才遞到女兒嘴邊。
念念咬了一大口,小嘴巴一張一合的,滿臉滿足。
“好喫嗎?”陸錚低頭問女兒,語氣裏全然是溫柔的,可餘光不經意掃過林晚,帶着不易察覺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