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再做一份嗎?現在
她趕緊穿好衣服,拉開門一看,竟然是傍晚朝他買蛋烘糕的那個青衣小廝。
“沈娘子!可算找着您了。”陳石頭抹了把汗。
“能請您再做一份蛋烘糕嗎?就現在!”
說完,他掏出一個布包遞過來:“這是一兩銀子,您先拿着。”
沈令薇下意識地拒絕,“這太多了......”
“沈娘子先別拒絕,我們府上的二少爺病了好些時日,太醫都束手無策,好幾天水米未進了,方纔小的揣着蛋烘糕回府,被二少爺聞着了味兒,差點捱了板子,結果你猜怎麼着?二少爺竟開口要嘗,喫完一整個,還要喫!”
陳石頭說着,眼眶都紅了。
“二少爺從小就跟常人不一樣,不說話,也不搭理人,對喫食極爲苛刻。方纔主動要喫蛋烘糕,老夫人大喜,特命我連夜來找您,我可是問了好多擺攤的街坊,才尋到您這處。”
沈令薇一怔。
不說話,不理人,對喫食挑剔?
她心裏隱約閃過一個念頭。但沒多問,只是從包裏取出十文錢,剩下的退回去。
“一個蛋烘糕我只賣十文錢,你這一兩銀子太多了,我收不得。”
陳石頭趕忙推回去:“這可使不得,這大半夜的,我把您從被窩裏叫起來,這是您應得的辛苦錢,千萬莫要推辭!”
“可......”
“沈娘子!”陳石頭打斷她,聲音哽咽:“您是不知道,我們二少爺已經許久沒好好喫過東西了,今兒這一口蛋烘糕,在老夫人眼裏,可比甚麼山珍海味都珍貴,您要是把銀錢退回去,老夫人這心裏也會過意不去。您就當......讓我爲侯府儘儘心,成嗎?”
“侯府?”沈令薇愕然,“敢問,貴府是哪個侯府?”
陳石頭:“我家侯爺,乃世襲定遠侯,兼當朝首輔,裴謹之。”
沈令薇怔住!
若她沒記錯的話,當初她和女兒快要活不下去時,在城門口施粥的,好像就是定遠侯裴家。
竟是恩人之家。
沈令薇垂眸,胸口似被甚麼東西輕輕劃了一下。
“那勞煩小哥稍坐,我這就準備。”
她轉身進了竈房,很快開始忙碌,燒水,洗手和麪。
不多時,蛋烘糕出鍋,金黃軟嫩,香氣撲鼻。
沈令薇沒停手,又另起一竈,蒸了兩塊茯苓糕。
山藥和茯苓,健脾養胃,最適宜久病體虛之人。
半個小時後,沈令薇把東西裝進食盒裏。
“這份是蛋烘糕,另外兩樣,您帶回去給府上的管事瞧瞧。”
她沒說直接給二少爺,用與不用,得侯府的主子們決定。
陳石頭歡喜地接過,並道謝。
沈令薇想了想,叮囑道:“二少爺久病,脾胃定然虛弱,一下子喫太多蛋烘糕,怕克化不了,這兩樣東西不值甚麼銀錢,是我的一點心意,若小主子能入口,那自然最好,若入不了,也不打緊,權當我祝貴府二少爺早日康復!”
陳石頭捧着食盒,心裏五味雜陳。
他自二少爺出生起就跟在身邊,見慣了巴結討好,趁機擡價的,頭回見着收了錢還退,做了喫食還附贈,替病人着想的。
“沈娘子放心,您這份心,我陳石頭記下了。話我一定帶到。”
-
接下來幾日,沈令薇依舊去城門口擺攤,可卻突然遇到了麻煩。
臘月裏,官府要清理街道,全城的流動攤販都得挪。
沈令薇親眼瞧見,有幾個不配合的餛飩攤子直接被掀翻,湯水灑了一地。
她不敢逗留,急忙推着板車逃回家。
路上,都是三三兩兩的小販聚在一起罵罵咧咧,有的攤子被砸,蹲在地上撿碎菜葉子,還有被踩爛的貨物,欲哭無淚。
禍不單行,剛到家門口,又碰到房東娘子。
“我兒子下個月成親,這房子得收拾出來當聘禮,你收拾收拾,另外找地方住吧。”
這個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
“這......也太突然了!”沈令薇怔住。
“大娘,你看我帶着孩子,身子還弱,能不能寬限些時日,等找到合適的,立馬搬。”
房東臉色有些不愉:“最多三日,多一天都不行,你說你帶着個病秧子,天天湯藥味燻着我這屋,我沒嫌你們晦氣就不錯了。”
房東說完,就急吼吼的離去。
沈令薇站在原地,眉頭擰在一起。
她當初租這房子本就是圖便宜,靠城門口也近。
可如今這一時半會兒的,上哪兒去找合適的房子?
更何況,兜裏也要見底了,根本沒那麼多銀兩再重新租屋子。
接下來三日,她把整個城南跑了個遍,都沒找到合適的屋。
要麼太偏,往來人員魚龍混雜,夜裏也有醉漢遊蕩。要麼租金貴得離譜。
第四日一早,房東準時上門催。
“搬不搬?不搬我幫你扔?”
沈令薇抱着安安,懇請再寬限幾日,確實沒找到合適的屋子。
結果房東根本不給她機會,抬手招來兩個大漢:“進屋,把東西都扔出來!”
兩個漢子進屋,一陣翻箱倒櫃,把鍋碗瓢盆扔得滿地都是,連同沈令薇先前的舊書,也散落在泥裏。
“把這些破爛,全都扔了!”
房東雙手叉腰,正指揮下人要扔掉沈令薇的箱籠。
就在這時——
“住手!”
卻見一輛豪華的馬車由遠及近,正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