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85 年,正月十三。
奶奶的電話打到了廠裏,讓我們一家三口回村過元宵。
我捏着聽筒的手微微發抖。
上一世,就是這個電話,引着我們踏進了地獄。
我重生了,回到了被奶奶騙去和S人犯相親的前三天。
掛了電話,我把橘子遞給媽。
她是下鄉知青,眉眼清雋,只是看向電話的方向,眼底凝着冷。
“黃鼠狼給雞拜年。” 我媽說。
我點頭。
奶奶從來沒對我們好過。
爸是老三,打小就被奶奶非打即罵,說他克家。
我和媽跟着爸,在村裏也從沒受過好臉色。
往年回村,奶奶把白麪、糖果藏起來,只給我們喫窩頭。
她總說,爸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是賠錢的丫頭片子。
可今年,她語氣熱絡,透着反常。
爸嘆口氣,“不回去,村裏的閒話能淹死人。”
媽沒反對,只是收拾東西時,把藏在箱底的擀麪杖塞進了布包。
翌日一早,我們坐長途車回村。
土路顛簸,我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心口發緊。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條路上,還傻傻期待着奶奶能改邪歸正。
到了奶奶家,堂哥陳建軍和二嬸正坐在客廳,看見我們,兩人瞬間噤聲。
奶奶立馬迎上來,臉上堆着笑,又是倒紅糖水,又是拿炒花生。
她把一把花生塞到我手裏,
“囡囡,你最愛喫的炒花生。”
我抬手躲開。
上一世我就說過,我對花生過敏,她從來記不住。
“奶,我過敏。” 我說。
奶奶訕笑,“年紀大了,忘性大。”
她又去拿紅薯幹,塞給我。
我和爸媽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她這副模樣,定是有求於我們。
我咬了一口紅薯幹,甜得發齁,像極了她藏着的壞心思。
果然,沒坐多久,奶奶清了清嗓子,看向爸。
“老三,建軍要結婚了。”
爸嗯了一聲,沒接話。
奶奶的臉立馬拉了下來,
“建軍是咱們老陳家獨苗,你當叔叔的,總得表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