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顧澤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林初夏從他背後探出頭。
「沈曼姐,你別開這種玩笑呀。」
「我和顧哥在對接明天的項目方案呢。」
我將手機鏡頭湊近:
「對接方案需要穿情侶睡衣?需要大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林初夏撇了撇嘴。
「這是公司發的文化衫!」
「沈曼姐,你這種天天在家摳腳的家庭主婦是不懂的。」
「我和顧哥可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你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顧澤一把將林初夏護在身後。
「沈曼,你鬧夠了沒有?」
「大半夜放煙花炸玻璃,你是不是狂躁症又犯了?」
「有病就趕緊滾回醫院吃藥!」
我舉着手機,屏幕上的彈幕已經炸鍋了。
「臥槽!原配抓姦現場!」
「這男的臉皮真厚,還倒打一耙。」
「這女的更絕,穿情侶睡衣說是好兄弟?」
我看向顧澤。
「顧澤,你用我的錢買房養小三。」
「現在還有臉說我有病?」
顧澤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躲開。
他撲了個空,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物業經理站在旁邊擦汗。
「顧先生,顧太太,這玻璃的賠償……」
顧澤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是她炸的,讓她賠!」
「這房子是初夏自己租的!」
「我作爲領導,體恤下屬,來幫她修個水管怎麼了?」
林初夏立刻接話。
「就是啊沈曼姐。」
「顧哥看我一個人在城裏打拼不容易,平時多照顧我一點。」
「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難怪顧哥總說跟你在一起很壓抑。」
「你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我盯着林初夏。
「修水管?修到牀上去了?」
林初夏眼眶瞬間紅了。
她委屈地看向顧澤。
「顧哥,你看她。」
「她不僅炸了我的家,還侮辱我的人格。」
「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顧澤心疼地摟住林初夏的肩膀。
「沈曼,你立刻給初夏道歉!否則我明天就跟你離婚!」
我笑了。
「離婚可以。先把婚內轉移的財產吐出來。」
顧澤臉色一變。
他迅速衝過來對着直播間的鏡頭。
「各位網友,你們別聽這個瘋女人胡說八道。」
「她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
「經常在家又打又砸!」
「我爲了照顧她,心力交瘁。」
「她今天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他趁我不注意,一把搶走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沈曼,你長本事了是吧?」
「敢開直播搞我?」
我看着地上的手機。
「顧澤,砸壞我的手機,你要照價賠償。」
林初夏挽住顧澤的胳膊。
「沈曼姐,我平時叫顧哥一聲哥,那是敬重他。」
「我們倆清清白白,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骯髒。」
「顧哥每天在外面賺錢養你,你不僅不體諒他,還到處給他惹事。」
「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顧澤滿臉贊同。
「聽見沒有沈曼?」
「初夏比你懂事一萬倍!」
「你除了每天在家花我的錢,你還會幹甚麼?」
「我養條狗都比養你強!」
我被這兩個人不要臉的言語氣笑了。
腦海中忽然閃過三年前的畫面,病房裏,父親的手緊緊攥着我。
「曼曼,爸這身體怕是撐不了多久了。顧澤這孩子是你選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在後面看着點,要是他不行……你得有能力把這攤子收回來。」
我點頭,眼淚砸在父親手背上。
那之後,我退居幕後,看着顧澤穿上定製西裝,坐上老闆椅,在酒桌上被人叫「顧總」。
我假裝不懂經營,假裝只會花錢,假裝是個徹頭徹尾的家庭主婦。
這一裝就是三年。
我盯着顧澤。
「你養我?」
「顧澤,你是不是忘了,你開公司的啓動資金是誰給你的?」
「你現在開的車,戴的表,哪一樣不是我買的?」
顧澤臉色漲紅。
「你閉嘴!那些都是我憑本事賺來的!」
「你給的那點錢,我早就連本帶利還給你了!你少在這裏邀功!」
林初夏在一旁幫腔。
「沈曼姐,你不能因爲顧哥現在成功了,就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呀。」
「顧哥的才華和努力,公司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一個寄生蟲,有甚麼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這時,物業經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那個……女士,玻璃的錢還是得先結一下。」
「我弄壞的我賠!順便幫我報個警。」
我轉頭看向物業經理。
「就說有人涉嫌職務侵佔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顧澤猛地衝上前揪住我的衣領。
「沈曼,你敢報警試試!」
我直視他的眼睛。
「怎麼?心虛了?」
顧澤揚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來。
我把臉迎上去:
「你打,這一巴掌打下來,我保證你明天就上社會新聞頭條。」
顧澤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咬牙切齒地說:
「瘋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句話,三年來我聽過不下百遍。
從他第一次夜不歸宿,到我發現他手機裏林初夏的照片,每一次對峙,他最後的S手鐧都是這句「你有病」。
好像只要把我說成瘋子,他所有的齷齪就都合理了。
我拿出一張《不動產登記資料查詢結果》證明拍在他臉上。
「我是瘋子?顧澤,你真以爲我不知道這房子是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