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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那年,薄硯禮送我一把手 槍。
“這裏面有三發子彈,只要槍響,無論我在哪我都會來護你。”
第一次槍響,是在養父那間逼仄的臥室。
薄硯禮衝進來,看見我衣衫不整瑟縮在角落,那雙眼睛瞬間染上血色。
警笛鳴響的那刻,他蹲在我面前,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我的阿念終於自由了。”
第二次,是我的婚禮,薄硯禮帶着人來搶婚。
他越過所有人,走到我面前,冒着得罪港城第一大勢力的風險,帶我離開。
第三次我扣動扳機時,子彈卻是打在了他的胸膛。
他護在那個女人身前,將槍口對準我的額頭。
“沈念卿,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動她,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做生不如死!”
看着薄硯禮送上救護車的背影,我跪在地上哭到幾近暈厥。
再次醒來時,我終於接受了薄硯禮已經不愛我的事實。
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字,訂了一週後飛往加州的機票。
這一次,我決定放手了。
......
第二天中午,薄硯禮還是沒有回來。
偌大的別墅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滴答走動的聲響。
我坐在餐桌前,望着眼前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指尖微微發僵。
我還是習慣性地做了雙人份,還有他說過最愛喫我做的糖醋小排。
心口悶悶的,胃裏也泛起一陣熟悉的噁心,我按住小腹,那裏還很平坦,卻已經有了微弱的生機。
我昨天本來想告訴他,我懷孕了。
但是,卻被我撞見,他和林清雅,在外面的婚房衣衫不整。
我自嘲一笑:“有些習慣要戒掉還真難。”
我抬手打開電視,想借電視的聲音撐住這死寂。
卻沒想到,屏幕亮起的瞬間,娛樂新聞的頭條,赫然就是薄硯禮。
畫面裏,他胸口包紮着紗布,身邊的女人微微依偎着他,姿態親暱。
兩人並肩走出醫院大門。
鏡頭下,記者還在喋喋不休,誇讚他們郎才女貌,並且大肆宣傳兩人即將訂婚。
我以爲我已經接受了。
但眼淚還是毫無預兆地決堤,大顆大顆砸進面前的白瓷碗裏,暈開一小片溼痕。
我打碎了白瓷碗,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我知道,我又發病了。
下意識地,我想給他打電話。
但我忘了,他把我拉黑了。
腦海中,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我的養父酗酒成性,喝到酩酊大醉便會對我肆意抽打。
等我漸漸發育長大,他更是會在深夜偷偷潛進我的臥室......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上來,勒得我喘不過氣。
遇見薄硯禮之前,我一直活在那樣的地獄裏。
他的出現,讓我的生活終於滲進來一絲光亮。
發病時,我會咬他,會揮着瓷碗砸在他的身上。
他見過了我的所有不堪,可他從來沒有過半分嫌棄。
他抱着我的第一句永遠都是:“阿念,你有沒有受傷?”
可到底是甚麼時候,我們變成了這樣?
好像是從他開始頻繁提起“林清雅”這個名字開始。
我癱倒在地,用碎片割破手臂。疼痛讓我瞬間清醒。
電視裏還在播:“薄硯禮先生與林清雅女士,簡直是天作之合......”
我機械地吞下藥片,清理碎片。
此後,沒有薄硯禮,我也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