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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連着幾天，我總夢見去世的奶奶。
她在夢裏指着學校後山的槐樹，唸叨着讓我去挖金子。
我把這事當笑話講給舍友聽。
舍友菀芷聽完，比我還激動：
“走，今晚咱們去就看看。”
“不了吧，大半夜去後山，聽着就挺瘮人的。”
“怕啥啊？你奶奶總不能害你吧！萬一是真的呢？”
好奇心最終還是佔了上風。
夜裏，我們竟真在那個地方挖出了金條。
她把金條塞進我懷裏，一臉羨慕道：
“這是甚麼神仙奶奶啊。阿枳，以後你就是咱們宿舍的小富婆啦！”
我正要把金子分她一半，卻聽見黑暗中傳來一聲嘆息：
“傻丫頭，哪有死人送活人金子的？”
......
“誰？！”
“誰在說話？！”
我攥緊懷裏的金條，手電在樹林子裏亂晃。
後山的夜黑得不見五指。
遠處學校的燈光隔了一座山頭，一丁點都透不進來。
滿世界只有蟲鳴，和我自己粗重的呼吸。
“阿枳，你瞎嚷嚷啥呢？”
菀芷還蹲在土坑邊，膝蓋上全是泥，一臉茫然地看着我。
“剛有人說話，你沒聽到？”
她歪頭想了想，笑了：
“就咱倆啊。這大半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你別自己嚇自己。”
說着她又彎腰往坑裏摸，興奮地扒拉着土。
“哇塞，這還有！”
又一塊金條被她摳了出來，三兩步跑過來塞進我懷裏。
我懷裏已經五塊了。
沉甸甸的。
這些金條看起來不像櫃檯裏那種亮閃閃的成色。
表面粗糙發暗，一看就是地底下埋了幾十年的舊物。
“快咬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
菀芷一臉期待的催我。
她平時從不貪財。
可這次，她比我還上頭。
一直笑，一直催，不停地把金子往我手裏、懷裏、口袋裏塞。
我愣愣看着她，說不上哪裏不對。
那個聲音又響了。
是從我打小戴着的那枚玉墜裏傳來的。
“還傻站着？那不是金子！那是買命的錢！”
“你接一塊，陰契就鎖你一層。五塊全收，五魂俱縛，你就徹底成了替死的了！”
我整個人都麻了。
“你到底是誰？”
我在心裏問。
“你從小都是我護着，你說我是誰？！先看看那個女人在盯你哪兒！“
我不動聲色地抬高了手電。
光掃到菀芷臉上的一瞬間，我身子踉蹌一下。
她果然沒在看金子。
而是死死盯着我的脖子。
盯着我後頸那塊從小就有的紅色胎記。
那個眼神讓我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手指下意識把衣領攏緊。
菀芷的目光立刻移開，笑容跟往常一樣：
“冷了吧？趕緊裝好咱回宿舍。”
“低頭！看她腳下！”
我裝作彎腰整理金條，把手電的光緩緩掃向菀芷的腳。
光束過去的一剎那，我死死咬住了嘴脣。
菀芷正踮着腳一步步向前走。
我手一抖，懷裏一塊金條滑出來。
“咚”一聲砸在地上。
菀芷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立刻蹲下去撿起來：
“哎呀，小心點，掉一個可就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