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一名孕婦趕高鐵大出血早產，高鐵廣播瘋狂尋找醫生。
前世，我徒手清創，拼盡全力保住了她們母子的命。
可孕婦下車後，直接發視頻全網控訴我。
“他故意不給我打麻藥，害我撕裂，他還猥褻我！”
她索賠五百萬，醫鬧堵死了我們醫院大門。
身爲副院長的妻子，當衆扒下了我的白大褂。
她把我的行醫資格證撕得粉碎，對着鏡頭鞠躬。
“這種毫無醫德的敗類，我今天就大義滅親！”
她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任由護工每天電擊我。
我被逼得吞下碎玻璃，滿嘴鮮血嚥了氣。
再睜眼，列車廣播正焦急尋找醫護人員。
孕婦躺在過道上，捂着肚子淒厲尖叫。
妻子一臉理所應當的推了推我。
“你不是婦產科主任嗎？快去。”
我戴上降噪耳機，扯過毛毯蓋住頭。
“去甚麼？萬一是碰瓷的咋辦。”
......
“你瘋了嗎。”
林婉一把扯下我的降噪耳機。
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是市裏最年輕的婦產科主任，現在人命關天，你跟我說怕碰瓷。”
我冷眼看着眼前這張大義凜然的臉。
上一世，就是這張嘴，在媒體面前聲淚俱下地控訴我“醫德敗壞”。
也是這雙手，親自在我的強制精神病收容同意書上籤了字。
我摸了摸喉嚨。
那裏似乎還殘留着碎玻璃劃破食道的劇痛和濃烈的血腥味。
“我是個醫生，不是神仙。”
我將毛毯往上拉了拉。
“高鐵上沒有任何無菌設備，沒有麻醉藥，甚至連把合格的手術刀都沒有。”
我看着她的眼睛。
“萬一大出血，或者發生產道撕裂，算誰的醫療事故。”
林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沈舟，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自私了。”
她猛地站起身。
“醫生的天職就是救死扶傷，你怕擔責任，我不怕。”
過道里，孕婦孫倩的尖叫聲越來越淒厲。
“救命啊，我的肚子好痛，有沒有人救救我的孩子。”
周圍的乘客已經圍了一圈，紛紛舉起手機開始拍攝。
林婉理了理身上的高定風衣。
她特意撥弄了一下頭髮，確保自己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周圍人的鏡頭裏。
“大家讓一讓，我是市中心醫院的副院長林婉。”
人羣中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太好了，有大醫院的院長在，這產婦有救了。”
“這位女院長不僅人長得漂亮，心腸也這麼好，趕緊錄下來髮網上。”
聽着周圍的吹捧，林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轉頭，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
“沈舟，你就在這坐着吧。”
她壓低聲音。
“等我處理完這件事，拿到省裏的先進個人表彰，你別來沾光。”
我靠在椅背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副院長高風亮節，我拭目以待。”
林婉冷哼一聲，轉身快步走向孫倩。
我靜靜地看着她的背影。
林婉的確是醫學博士畢業。
但她畢業後就直接走了行政路線，靠着她父親的人脈，一路爬到了副院長的位置。
她已經整整七年沒有上過臨牀了。
連最基礎的縫合估計都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面對一個極大概率是胎盤早剝的早產婦，她居然敢爲了博取流量強行出頭。
我拿出手機，默默點開了錄像功能。
鏡頭裏，林婉半跪在孫倩身邊。
“別怕，我是專家，你按我說的做。”
孫倩疼得滿頭大汗，死死抓住林婉的手腕。
“醫生，求求你給我打無痛，我受不了了。”
林婉皺了皺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高鐵上哪來的無痛，你忍一忍，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孫倩的丈夫是個滿臂紋身的壯漢，聞言立刻瞪起了眼睛。
“甚麼叫忍一忍，我老婆要是疼出個好歹，我砸了你們醫院。”
林婉被壯漢的眼神嚇得退後了半步。
爲了維持形象，她強裝鎮定。
“家屬請保持理智，我現在要給她檢查開指情況。”
她連一次性手套都沒戴，直接掀開了孫倩的裙子。
下一秒，林婉的臉色瞬間慘白。
鮮血順着孫倩的大腿內側蜿蜒流下，很快就染紅了高鐵過道的地毯。
“怎麼會這麼多血。”
林婉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慌亂地用紙巾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孫倩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車廂的車頂。
“我肚子好痛，醫生，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紋身男一把揪住林婉的衣領。
“你到底會不會看病，我老婆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林婉拼命掙扎，眼神下意識地瞟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是副院長，主要負責管理，具體的臨牀操作......”
她嚥了口唾沫。
“具體的臨牀操作，我先生是專業的。”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指着我大喊。
“沈舟，你還坐在那裏幹甚麼，還不快滾過來救人。”
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我迎着衆人的目光，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
“林副院長，剛纔可是你明確要求我不要插手的。”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下襬。
“況且，你作爲現場最高級別的醫療行政人員，並沒有向我下達接管病人的指令。”
我看着她滿是鮮血的雙手。
“現在病人大出血，你讓我接盤，這不符合醫療規章制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