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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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后街拐角有一間小平房,三十多平,一室一廳,帶個小廚房。

那是八年前我和王磊剛創業時買的,那會兒我們窮得叮噹響,兩個人擠在這間破屋子裏,靠一輛二手廂貨拉活。

冬天沒暖氣,他把自己的棉襖脫了蓋在我身上,凍得直髮抖還跟我說話。

“老婆,等我掙了錢,給你買最大的房子。”

後來他真掙了錢,不是靠本事,是靠我。

我一手拉起來的物流站,一條條啃下來的專線,他王磊做的最大貢獻,就是我忙到凌晨三點的時候,在調度室跟女文員打牌。

但我念舊,這間小平房一直留着,鑰匙我和他各一把。

我站在門口,掏出那把備用鑰匙,插進鎖眼,插不進去。

我又試了一次,不是鑰匙的問題,是鎖芯換了。

我蹲下來看了一眼鎖孔,嶄新的銅色,連劃痕都沒有。

甚麼時候換的?誰換的?

我沒有聲張,回站裏找到了李叔。

李叔是站裏最早跟我乾的修理工,五十多歲,一身腱子肉,平時沉默寡言,但關鍵時候靠得住。

“李叔,幫我開個鎖。”

他看了我一眼,甚麼都沒問,拎起工具箱就跟我走。

撬棍卡進門縫,他用力一擰,鎖“咔嗒”一聲彈開了。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氣味撲面而來。不是發黴的味道,是香水味。

我一步步走進去,客廳的沙發上搭着一條大紅色絲綢睡裙,領口開得低到離譜,茶几上有兩個紅酒杯,其中一個杯沿印着口紅印。

我走進臥室。

牀鋪是新換的,粉色碎花四件套,我從來沒買過這種。

牀頭櫃上擺着一瓶男用滋補藥,標籤上寫着“強腎固本”,旁邊是一盒拆了封的東西。

我拿起來,是內衣延長扣,三排扣,肉色,跟皮膚同色的那種,盒子裏少了兩個,剩下的還整齊地碼在裏面。

我把盒子攥在手裏,指關節一陣陣發白。

這就是他的“快遞單上看到的”,這就是他“特意學的小知識”。

李叔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琴姐,這屋子......”

“別說。”我打斷他。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還有笑聲,女人的笑,嬌滴滴的,像掐着嗓子在撒嬌。

然後是王磊的聲音。

“那釦子好用吧?我說加個釦子就不勒了,你非要換新的。”

我站在臥室門後,一動不動。

門推開了,王磊摟着一個女人走進來。

那女人穿着一條吊帶短裙,胸前鼓鼓囊囊,眉眼細長,嘴脣塗得血紅,她正仰着頭看王磊,一隻手搭在他胸口。

然後她看到了我。

那女人先是一愣,隨即往王磊懷裏縮了縮,拽住他的衣角,一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

王磊的臉從紅變白,再從白變青。

我看着他,等他開口,他果然沒讓我失望。

“張琴,你跟蹤我?”

看見了嗎?這就是渣男的標準流程,被抓了,第一反應不是認錯,是反咬你不講信任。

“夫妻之間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你讓我怎麼跟你過?”

他居然敢質問我。我沒接他的話,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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