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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周翠梅帶着小叔子一家住進我陪嫁房的第三年。
我發現保險櫃裏的金條少了一半。
監控顯示,是七歲的侄子陳朝陽拿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周翠梅先發了難:
“不就幾根破金條嗎?你一個外人,嫁進來就是我們家的人,你的東西就是我們的!”
小叔子媳婦董燦在旁邊陰陽:
“嫂子一個月賺好幾萬,跟我們窮親戚計較甚麼?”
老公陳青山摟着我的肩膀打圓場:
“都是一家人,別鬧得那麼難看。”
我笑着點頭說好。
然後默默拿出手機,把他們的行李全部扔到了門外,換了門鎖,房子掛牌出售。
陳青山衝到我公司大吼:
“你瘋了?那是我媽!”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忘了告訴你,這房子寫的是我婚前全款。”
“還有,你們全家賴在我這裏的這三年,房租、水電、伙食費,我算了一下,正好六十萬。”
“要麼給錢,要麼法庭見。”
......
發現金條不見的那天,是個普通的週四。
我提前下班回家拿文件,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正好撞見七歲的陳朝陽從我屋裏跑出來。
他手裏攥着一根金條。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然後理直氣壯地把金條往兜裏一塞,扭頭就跑。
“站住。”
我喊住他,語氣還算平靜。
陳朝陽站住了,回頭看我,眼神裏沒有害怕,只有不耐煩。
“幹嘛?”
“你手裏拿的甚麼?”
“金條啊。”
他說得輕飄飄的,像在說拿了一顆糖。
“我媽說你家金子多,讓我拿幾根去玩。”
我深吸一口氣。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
整整二十根金條,放在保險櫃裏,鎖得好好的。
“保險櫃密碼誰告訴你的?”
“奶奶啊。”
陳朝陽翻了個白眼。
“奶奶說你的就是咱家的,咱家的東西我想拿就拿。”
我沒再說話,走進臥室,打開保險櫃。
少了整整十根。
我站在保險櫃前,盯着空蕩蕩的那一層,忽然覺得很累。
三年了。
這三年,周翠梅帶着董燦和陳朝陽從老家搬進來,說是暫住幾個月。
我念在小叔子英年早逝,她們孤兒寡母的份上同意了。
然後一住就是三年。
三室兩廳的房子,我買的,我還的貸,我交的物業水電。
周翠梅住一間,董燦住一間,陳朝陽的房間是我原本的書房。
我和陳青山睡主臥。
每個月的房貸我出。
物業水電燃氣我出。
家裏的柴米油鹽、一日三餐,還是我出。
陳青山的工資,每個月八千,他自己留着,說男人手裏得有點錢應酬。
周翠梅的退休金兩千五,她存着,說給孫子攢着。
我替董燦在公司找了個前臺的活,她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最後被辭退。
我還跟着捱了好一頓批,差點被降薪。
我提過一次,周翠梅當場就哭了。
“你一個外人,嫁進我們家,我們把你當親閨女待,你就這麼計較這點錢?”
陳青山在旁邊拉着我: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別讓媽傷心。”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提過。
我以爲退一步海闊天空。
原來退一步,人家能把你的金條都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