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除夕夜，老闆張峻在工作羣撒6666元紅包，而我只收到1元“安慰費”。
還被當衆嘲諷，“不露臉的主播，也就值這個價。”
我默默截圖保存，在羣裏回了個微笑。
所有人都以爲我是忍氣吞聲的軟柿子，
直到三個月後，警方衝進直播間帶走老闆，
平臺高管卻恭敬地請我上臺。
而鏡頭第一次對準我的臉時，我笑着問所有人：
“現在，我的臉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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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在工作羣裏每人發了6666元的開工紅包，點開後，我只有1元。
我還沒來得及發個“謝謝老闆”的表情，老闆張峻就直接@了我。
“林芮，恭喜1元拿下，一元復始，萬象更新，好兆頭啊！”
緊接着，他發了第二條消息，是對着所有人說的。
“剛剛的紅包是給咱們所有露臉主播的新年獎金，感謝大家過去一年的辛苦。”
“林芮這個是安慰費，畢竟她又不露臉，沒功勞也有苦勞嘛！”
羣裏立刻被“謝謝張總”、“老闆大氣”、“老闆新年快樂”的吹捧刷了屏。
新晉的主播蘇倩倩更是發了一段語音，
“哎呀，張總您就是心善。”
“我們出鏡的姐妹們是辛苦，可林芮姐在幕後敲敲鍵盤也不輕鬆呢。”
“不過說真的，這行還是得看臉，露臉纔有價值嘛。”
“1塊錢，也算公司對她的一份心意了。”
一句話，直接給我定了性沒價值。
電腦這頭，我正一個人處理着直播間湧進來的訂單，
覈對庫存，還要時刻盯着屏幕，防止出現任何播出事故。
張峻和一羣主播們在隔壁的直播間慶祝，爲剛剛破億的年貨節銷售額狂歡。
我將羣裏的聊天記錄截了圖，連同他那句“你不露臉，不值錢”，
還有我銀行卡到賬1元的提醒，一併存進了手機裏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然後，我在羣裏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配上文字，
“謝謝張總，祝大家新年快樂。”
沒人回覆我。
他們正忙着在羣裏曬張峻發給他們的6666元轉賬截圖。
我關掉聊天窗口，目光落回到後臺數據上。
其中一款號稱“喜馬拉雅純天然手作玫瑰鹽”的產品，今晚賣出了三十多萬單。
屏幕上，蘇倩倩正舉着精美的鹽罐，用她那富有煽動性的嗓音喊着，
“寶寶們，看這個結晶，純天然無污染，每一粒都來自海拔五千米的高原，”
“是送父母、送健康的最佳選擇！”
我扯了扯嘴角，打開了另一個後臺程序，
調出了這款玫瑰鹽的供應商信息和質檢報告。
供應商，河北某化工三廠。
質檢報告成分列表上，清晰地寫着，日曬工業鹽，添加食用色素。
我將這份報告和後臺採購合同一起打包，發送到了我的私人郵箱。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