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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廂,氣氛熱鬧得過分。
蘇綿半個身子靠在沈洲肩膀上,臉蛋酡紅,手裏晃着紅酒杯。
而沈洲嘴上說着"你喝多了",手卻老老實實扶着她的腰,一點沒有要推開的意思。
見我進來,蘇綿不僅沒坐直,反而往他懷裏鑽了鑽,嬌滴滴地開口:
"師母回來啦?快坐!剛纔沈老師還誇您賢惠呢,說您爲了這個家犧牲好多,連事業都不要了,甘心做他背後的女人......真讓人感動嗚嗚嗚......"
周圍的人跟着起鬨:
"是啊,林師母可是咱們院出了名的賢內助!"
"沈教授能有今天,軍功章有師母一半!"
蘇綿咯咯笑起來,聲音又尖又細:
"只有一半嗎?我看全是師母的功勞呢!畢竟沈老師爲了避嫌,連師母的一作都大公無私讓出來了。這種胸懷,咱們哪學得來呀?"
話一出口,酒桌安靜了。
有些知情的老同事尷尬咳嗽,低頭猛扒菜。
誰不知道搶佔一作是大忌?但既然沈洲說是"避嫌",大家看破不說破罷了。
蘇綿像是沒看見氣氛變化,端着酒杯搖搖晃晃走到我面前:
"師母,我敬您一杯!謝謝您這麼大度。我可不像某些人,仗着有點關係就想在組裏混日子。我是真心佩服沈老師的才華,真心想做學問的......"
某些人?混日子?
這是在暗諷我以前的成果都是靠沈洲?
沈洲開口了,語氣全是偏袒:
"哎呀蘇綿你喝多了,甚麼話都往外說。你師母臉皮薄,別開這種玩笑。"
說完轉頭看我,眉頭微皺,好像在責怪我爲甚麼板着臉破壞氣氛:
"林悅,蘇綿就是個直腸子,心直口快,又是小孩。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把酒喝了。"
心直口快?小孩?
二十六歲的博士生了,還是小孩?
我看着懟到面前的紅酒杯,又看了看蘇綿眼底藏着的挑釁和得意。
"蘇綿同學。"我沒接酒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既然你這麼想做學問,又是這篇論文的一作,那我正好有個學術問題想請教一下。"
蘇綿愣住:"啊?什......甚麼問題?"
我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論文圖表:
"圖3那個Western Blot蛋白印跡實驗,背景噪音極低,條帶清晰得超出常規。請問一作蘇小姐,你處理原始數據時用的是哪種降噪算法?是高斯模糊,還是直接調了灰度閾值?"
問題刁鑽,又極其基礎。
做過實驗的都知道,這種完美條帶需要極高超的處理技巧,或者,是P的。
而這組數據,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用自己編寫的算法跑出來的。
除了我,沒人知道參數。
蘇綿的臉刷白了,支支吾吾半天:
"那個......就是......就是常規處理啊,用軟件......"
"哪個軟件?"我步步緊逼,"參數設多少?曝光幾秒?"
"我......"蘇綿慌了,求救似的看向沈洲,額頭冒出冷汗——
"沈老師......我喝多了,頭好暈,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