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尋找靠山
瞧着宋予恩驟然猩紅的雙眼,木槿不知內情,只當她是因爲婚事糟心。
於是順着附香的話往下說:“姑娘,老太太心意已決,去找沈二公子的確是眼下唯一出路。”
“二公子雖然沒明說,可對您的感情誰都瞧着,他定會答應。”
附香也道:“二公子和定安侯雖不是一個娘,但也不會因爲婚事反目。”
“禍從口出!”宋予恩深吸一口氣,按耐着怒意打斷她們:“我與沈修益從未有過甚麼情誼。”
“往後我入臨安侯府,千萬別說這些話,莫要讓人以爲嫂子和小叔子有甚麼首尾!”
帶着憤怒的聲音落下,她白皙的面龐,襯得眼底的血絲更爲明顯。
前世,她被沈修益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牲,算計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好在她一直保持着最後的理智,哪怕沈修益再三暗示,雖愛慕,卻從未有肌膚之親!
每每接觸,亦是光明正大清清白白。
好在重活,來得及撥亂反正,報仇雪恨!
她不僅要拿回宋家的一切,更要讓沈修益和宋如玉,付出慘痛百倍的代價!
附香和木槿對視一眼,不明白自家姑娘爲何這般變化,卻也不敢再說。
從主院回到她的竹樓時,宋予恩已經想明白了下一步。
她進門直奔內臥,邊換衣服邊吩咐兩個婢子:“我要出去辦點事。”
“你們留下,一個扮做我躲在牀上,另一個守在門口。”
附香木槿不知道自家姑娘要做甚麼,正要問,宋予恩已經麻利的從後院翻了出去。
宋予恩身邊除了兩個婢子死心塌地,沒有可信之人。
此時的宋家被宋老太和曾綺夢牢牢把住,外邊,還有個心思深沉的沈修益籌謀算計。
哪怕她知曉前世事,收買人心要銀子,對付沈修益要人脈權勢。
這些,她暫時都沒有。
尤其半個月後,傷心病重昏迷的母親,會跟宋父的死訊一道傳來。
沈修益不知道有誰相助,手已經伸向了很遠的前線,她必須儘快行動,方能扭轉局面!
困境之下需要幫手,能跟她統一戰線的,必然是同樣被算計的沈藏之!
此時不能光明正大去臨安侯府,宋予恩依照前世記憶,往聽雨軒趕去。
聽雨軒是出了名的風雅之地,世家公子小姐娛樂的好去處,彈琴作畫,飲酒吟詩。
誰也不知道,和定安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是他名下的產業。
宋予恩時間算的很準,剛到,就遇到和前世一樣的亂子。
遠洋王府的小世子喝了幾杯菊花酒,沒走出聽雨軒,忽然渾身抽搐倒地不起。
聽雨軒已派人去請大夫,來回路上需要時間,眼瞧着世子情況越來越糟,幾近昏厥。
人羣圍的水泄不通,宋予恩好不容易擠進去。
確定世子的情況和前世如出一轍後,她叫住掌櫃自薦醫術。
她娘成桂枝乃是上京最大藥商之女,祖輩行醫。
成桂枝醫術和神醫魯明並肩,在和宋父成親後隨軍做了軍醫。
宋老太也正因爲成桂枝不着家,成日混跡軍營,總在背後辱罵她,嫌惡她。
宋予恩自會說話起,就跟着成桂枝學習醫術。
她天賦出衆,嗅覺異於常人,宋予恩的醫術比成桂枝有過之而無不及。
掌櫃看到她清瘦羸弱的樣子,不免懷疑:“姑娘,這位是遠洋王的獨子,不是鬧着玩的。”
“一旦出事......”
“世子有事,我願一人擔責!”宋予恩果斷接過話。
她知道,此時的沈藏之就躲在暗處瞧着。
前世,世子保住性命,卻因錯過最佳治療時間留下終生敗症。
聽雨軒因此被查封,沈藏之好不容易建立的情報網毀於一旦。
能讓世子安然無虞,既能保住聽雨軒,也是最快接觸到沈藏之的投名狀。
掌櫃的不敢拿主意,以思考爲名出去請示一番,這才答應。
世子的病不難治療,來的路上她就買好了所有藥材。
以參丸吊着命,又施針定住血脈。
做完一切,大夫恰好趕來,確定世子醫治及時,只需要調養便可痊癒。
宋予恩果然如願見到了東家。
沈藏之就在聽雨軒三樓。
他並沒有和傳言一樣癱瘓坐在輪椅上。
欣長的身影臨窗而立,如蒼竹勁松挺拔。
透窗而來的風,吹起他月白色的衣角,周身氣度沉凜矜貴。
只是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藏在銀白色面具之後,僅露出一雙星眸。
開口聲音清冷疏離,夾着幾分質疑:“姑娘要見我?”
“是。”宋予恩捏緊雙手,直入主題:“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是誰要害你。”
突兀的話,讓面具後的瞳孔縮了縮,目光驟然凌厲,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碧玉年華,生了一張穠麗嬌顏,眉如翠羽,肌勝白瓷。
就是過於清瘦,不足掌大的臉,越發襯得黑眸出衆,眉眼間有幾分熟悉之色。
和他視線相對,並不怯避,反而閃着一種他看不懂的微光。
沈藏之挪開視線,恢復了冷漠:“姑娘不用故弄玄虛,某的身份不足一提。”
“你是定安侯。”宋予恩深吸一口氣,直接揭穿他的身份。
沈藏之握着茶杯的手猛然收緊,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
“姑娘莫要玩笑,定安侯早已癱瘓,豈會在這兒?”
宋予恩大費周章,沒有退路,她往前一步,聲音裏帶了一絲急切:“是沈修益要害你!”
他沒有承認也沒否認,警惕問:“你究竟是誰?”
“忠勤伯爵府,宋予恩。”她憋着的一口氣不敢喘出,聲音發悶:“和你有婚約的未婚妻。”
婚約之事,沈藏之早就清楚。
此番歸來,名義上傷了身子成爲廢人,聖上心下歉疚,除了封號外,還要給他嘉獎賜婚沖喜。
爲避免麻煩,他拿出早有婚約應付。
是以,這門十幾年前定下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
沒想到這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妻,竟有這般膽色。
不,應該不止膽色。
想到剛纔發生的一幕,沈藏之後知後覺意識到,她連藥材都早有準備。
或許救下世子要求見他,並非偶然!
但,問題來了。
據他所知,和他本有婚約的伯爵府大小姐宋予恩,早就跟他的同父異母的二弟沈修益頻繁往來。
且忠勤伯爵府府內傳出過消息,宋予恩心有所屬。
她不肯遵守父母定下的婚約,強行把和他的婚事甩給了堂妹宋如玉。
宋予恩對沈修益情深如此,又爲何忽然談跟他的婚約?
只怕此番前來,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