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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給了我一張額度五十萬的信用卡副卡。
逢年過節,他們都在親戚面前炫耀:“我們對女兒絕對嬌養,五十萬的卡隨便她刷!”
可只有我知道,他們在這張卡上設置了“單筆交易限額1元”。
大一交學費那天,我厚着臉皮在繳費處刷了七千次,被後面的家長指着鼻子罵神經病,我媽卻在電話裏怪我不懂事,嫌棄我丟人。
後來我休學去端盤子,再也沒碰過那張卡。
直到三年後,我爸炒股欠下鉅債被高利貸堵在巷子裏要砍手。
我媽哭着打通我的電話:“囡囡,快拿你的副卡去提款機取二十萬救你爸啊!”
我聽着電話那頭的慘叫,一邊吃麪一邊平靜地回答:
“媽,提款機單筆最低只能取一百塊。”
“你忘了?你們給我設置的單筆限額,只有一塊錢。”
“要不,我給綁匪一次轉一塊錢,求他們分二十萬次放過我爸?”
電話那頭,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
大一開學繳費處,隊伍排成了一條長龍。
我捏着手裏那張黑色的信用卡,手心全都是冷汗。
逢年過節,我爸媽都在親戚面前炫耀:“我們對女兒絕對嬌養,五十萬的卡隨便她刷!”
可只有我知道,他們在這張卡上設置了“單筆交易限額1元”。
輪到我時,收費的老師頭也不抬地遞出POS機。
“學費加住宿費,一共七千六百塊。刷卡還是掃碼?”
我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抖得厲害。
“老師,我刷卡。但是......能不能一次只刷一塊錢?”
收費老師猛地抬起頭,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我。
後面的家長瞬間炸了鍋。
“一次刷一塊?七千多塊錢你要刷七千次?你故意找茬吧!”
“後面的流程還走不走了!沒錢就別來上學!”
我被罵得面紅耳赤,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趕緊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裏面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
“媽,學校繳費處不能一次刷一塊錢,後面排隊的人都在罵我。你能不能把限額解開一下?”
我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哀求。
我媽在那頭冷笑了一聲,聲音尖銳刺耳。
“解開?解開讓你拿着我的錢去揮霍嗎!”
“我給你設一塊錢的限額,就是爲了讓你體會賺錢有多不容易。”
“別人罵你你就受着。你今天必須一塊錢一塊錢地刷,少刷一次,你這學就別上了!”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僵在原地,聽着手機裏的忙音,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收費老師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同學,你到底交不交錢?不交就去旁邊待着,別耽誤其他人。”
我咬緊牙關,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拿着那張五十萬額度的卡,在POS機上刷了一下。
滴。
扣款一元。
我就這樣站在繳費窗口,像個機械的木偶,開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刷卡。
滴。滴。滴。
每一次清脆的提示音,都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臉上。
排在後面的家長開始推搡我。
有人直接把我的行李箱踢到了一邊。
“保安呢!把這個搗亂的瘋子拉出去!”
兩個學校保安衝了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同學,你嚴重擾亂了繳費秩序,請你馬上離開。”
我死死抓着繳費臺的邊緣,指甲在木板上摳出刺耳的摩擦聲。
“求求你們,讓我交完學費,我只差六千塊了......”
保安沒有理會我的哀求,強行把我拖出了繳費大廳。
我的膝蓋磕在臺階上,蹭破了一大塊皮,鮮血直流。
我坐在報到處外面的花壇邊,看着那張黑色的信用卡,渾身發抖。
這就是他們口中“隨便刷”的五十萬。
這一天,我成了全校的笑柄。
輔導員甚至把我叫到辦公室,嚴厲批評了我譁衆取寵的行爲。
最後,是我給高中同學挨個打電話,幾十塊、幾百塊地借,才勉強湊齊了學費。
我以爲這就是最難堪的時刻。
偏偏,這只是我地獄生活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