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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響起我姐的聲音。
“媽媽，快來喫蛋糕！”
我媽猙獰的面色瞬間軟下來，鬆手就應，“誒！媽媽這就來！”
邊下樓，還溫柔抱怨。
“慧慧啊，今天你是主角，不用等媽媽。”
我癱在地上，朦朧的視線裏，媽媽的背影越來越遠。
“媽…媽媽，我好疼......”
耳朵紅腫得發麻，額頭的燙傷像幾萬根鋼針，一下下扎進肉裏。
樓下歡聲笑語。
“我寶貝女兒就是懂事，又孝順，不愧是頭胎，基因隨我。”
“媽媽，我纔是你唯一的女兒，是不是。”
我心一緊，深處藏着一絲微弱的期待。
下一秒，我媽笑着說：“當然，我的女兒只有你一個。”
“至於老二，要不是她佔了你弟的位置，根本輪不到她出生。”
她說的是老二。
不是小女兒，不是奶奶起的名字娟娟。
在他們眼裏、嘴裏，我從來只有一個稱呼。
老二。
我姐叫陳慧玲，是爸媽想了一個月，精心挑的。
我弟叫陳子晨，是找大師算過的好名字。
只有我，是二妹，一個不算名字的名字。
平時，爸媽連二妹都懶得叫，只叫老二。
直到半夜，樓下安靜了。
我忍不住饞，還是偷偷下樓，漂亮的大蛋糕被他們扔得到處都是。
我看了很久掉在地上的蛋糕，伸手抓起一點，放到嘴裏。
甜的，奶油綿綿的，比任何東西都好喫。
六歲的小孩沒有羞恥的概念，只知道地上的蛋糕是好喫的東西。
就在我媽要把我推給我爸時，他像躲髒東西一樣，抱着弟弟急忙躲開。
“誒誒誒！不是我不帶她，我一個大男人，帶女兒不方便。”
“沒辦法，只能送您這了。”
說完，他從車裏扔下一個塑料袋。
“這裏面是老二的東西。”
我媽手裏牽着姐姐，她回頭得意地衝我笑。
弟弟在我爸懷裏玩鋼鐵俠，我爸像護着命根子似的，緊緊抱着。
剩下我，懵懂的看着他們的背影。
直到敏感的神經猛地一跳，我反應過來，我被爸媽不要了。
恐懼感瞬間蔓延至全身，我哭喊着追出去，“媽媽！爸爸！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不要走......”
爸媽嚇死了，逃命奔跑。
我媽驚恐地喊：“快走！那吸血蟲要黏上來了！”
我爸罵她：“都怪你，要不是你肚子不爭氣，招了這麼個玩意兒進你肚子，我們用得着處理她嗎！”
跑太急，我沒注意，被石頭絆倒，額頭狠狠地磕在地上。
溫熱的血瞬間流了下來。
身後是奶奶急切的呼喊。
“娟娟！別跑了......會摔倒的！”
十秒後，我被奶奶抱在懷裏，她粗糙的手摸着我額頭，眼淚掉在我臉上溼溼的。
“我的天......，娟娟，奶奶的孫女啊，你疼不疼......”
“不怕不怕，奶奶現在帶你去看大夫。”
她嘴脣顫抖，看我的眼神，全是心疼。
除了奶奶，從來沒人抱過我。
我貪戀地蹭了蹭她溫暖的懷抱，額頭好像不疼了。
“奶奶，是不是因爲我不聽話，我是壞孩子，爸爸媽媽纔不要我？”
奶奶抱緊我，拼命搖頭，“不是，你很聽話，你是好孩子。”
“他們不要你，是他們的錯，不是你的錯。”
“奶奶要你，奶奶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