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的升學宴,成了弟弟林宇的獻禮場,更是我的修羅場。
我父母早亡,從小寄養在林家,爺爺奶奶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他們當衆送他出國機票、限量跑車、市中心大平層,將所有偏愛都給了這個林家金孫。
輪到我,只有一份冰冷的腎捐獻同意書。
奶奶面色冷淡。
“林晚,你弟弟得了尿毒症,你這個做姐姐的,又是林家帶大,得把腎捐給他。”
爺爺厲聲吩咐,語氣裏滿是不容置喙。
“今天開始你就在家休學養身體,每天只准喝白粥清腸,不準出門。”
我攥緊拳,沒拆穿血型不符的真相。
因爲昨夜偷聽到的話還在耳邊:
林宇纏着爺爺奶奶撒嬌:“爺爺奶奶,姐姐考上名校就顧不上家了,你們借捐S讓她休學一年,陪陪我好不好?”
爺爺捏捏他的臉:“好好好,都聽乖孫的”
奶奶柔聲縱容:“小宇開心就好,他休學一年不算甚麼,反正她一個沒爹孃的孩子,能有今天都是林家給的。”
我苦澀地閉上眼,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離開林家。
一輩子。
......
林宇故作虛弱地咳嗽兩聲,聲音卻揚得所有人都能聽見。
“姐姐,你就委屈一下下啦,我的命就攥在你手裏了,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畢竟你是林家帶大的,沒有林家,你早就無家可歸了。”
他穿着高定的小西裝,腳下的限量版球鞋一塵不染。
哪裏有半分尿毒症患者的頹靡。
“哦不對,你要是不捐,那我就是被你害死的,你就是林家的罪人,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奶奶臉上的表情冷硬又疏離,
“林晚,小宇是林家唯一的金孫,是林家的根。”
“你是姐姐,又吃了林家二十年的飯,犧牲一個腎怎麼了?這點回報是你該做的。”
我抬眸看了眼滿臉得意的林宇。
他面前的禮單堆成小山,出國旅遊的機票燙着金紋,名牌玩具、電競裝備堆了滿滿一桌。
再看看自己身上。
洗得發白的短袖,褲腳磨邊的運動褲,那是我穿了兩年的舊衣服。
我笑了,笑的發苦。
犧牲這兩個字,從小就只壓在我身上,從未有例外。
誰讓我是個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的孩子呢。
爺爺拍着桌子拔高音量,
“今天開始,你就在家專心養身體。”
“等醫生說身體達標,立馬就給小宇捐S,這是你作爲姐姐的本分!”
賓客們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帶着惋惜,也帶着看熱鬧的戲謔。
我像個跳樑小醜,站在聚光燈下,被推到了道德的審判臺。
我彎腰想去撿地上撕碎的複習資料,那是我熬了無數個夜的心血。
林宇卻快步衝過來,一腳踩在那些紙片上,碾了又碾。
“還看這些破東西幹嘛?你都要給我捐S了,讀不讀書有甚麼用?”
他又伸手奪過我掛在脖子上的玉墜,狠狠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成了碎塊。
“破石頭,也配戴在你身上?”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奶奶臉色一沉,不分青紅皁白地呵斥我。
“林晚,給你弟弟道歉!他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惹他生氣?一點都不知道讓着他!”
我盯着那堆被碾碎的玉墜,喉嚨口像堵了燒紅的炭,又燙又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