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是你說不想傷害,就不傷害的。
人生,不是你說對誰不忍,就能不忍。
安小暖想要徹底和南宮爵斷了,就一定會傷害到韓城。
所以,即便是不忍,她還是將這句話說出來了,“你想聽甚麼,尋死的過程嗎?”
她又問了一遍。
這句話,不會讓南宮爵痛。
只會讓韓城痛。
她想讓他痛了之後就不要在問了,畢竟,安小暖和韓城,在八年前就沒有了關係,他的人生,不應該再被自己大亂了。
這一刻,安小暖還是那個認知,自己死了,對誰都好!
“甚麼意思?”韓城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眼底有着不真切,他的聲音,更加迷茫。
安小暖看着窗外的陽光,皺着眉頭,“我累了。”
輕輕的閉上眼眸,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看上去,她確實累了,不像是在撒謊。
艾利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了,別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啊,讓她說這些,其實就是在揭開她的傷口。
已經結痂的傷口,再一次撕裂,是何等的疼痛啊!
“說清楚!”南宮爵上前一步,站在安小暖的牀頭,那一雙深邃的眼眸,那逼人的氣勢,讓人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而安小暖卻僅僅的閉着眼眸,假裝沒有聽到,也沒有感覺到。
氣氛,一度變的有些緊張。
“暖之需要休息,如果你們想聽,我可以說給你們聽,到外面來吧!”艾利輕輕的握了握安小暖的手,似乎是安慰,又似乎是心疼。
安小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全身都在顫抖,可她的面上,就是出奇的平靜,連睫毛顫動一下都沒有。
“我要聽你親口說!”南宮爵固執的站在那裏,他沒有放過安小暖的打算。
在南宮爵的記憶力,安小暖這個女人,可不是會自殺的人。
如果會,他們就不會有那五年的糾纏不清。
別人說的,他都不信,他要聽安小暖親口說。
他要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每一秒的神色,來確定事情的真相。
“艾利願意說給你們聽,已經是對你們最大的照顧了!”安小暖刷的一下睜開眸子,那眼底,一片冰冷,“還是說,南宮爵,你覺得我應該給你甚麼好臉色,聽我親口說,你想聽甚麼,聽她怎麼死的,還是聽她爲甚麼想死?這一點,南宮爵,你比我更加清楚!”
安小暖冷着聲音,將這一串話說完的時候,有些氣喘。
“暖之,你不能激動,注意你的情緒!”艾利臉色也不好了,難怪禹陽離開的時候不放心!
安小暖慢慢的平復着自己的情緒,“艾利,請他們出去,不走的話,動用保安!”
她一點也不想自己這條命,最後因爲南宮爵死在這裏。
她既然賭贏了,就不會再隨意任他擺佈。
南宮爵有瞬間的愣神,安小暖語氣中的那些責問,一字一句,都敲擊這他的心,眼底的冰冷,睨着他的時候,有很多情緒,卻唯獨沒有愛和恨!
甚至於她最後趕人走的這句話透着無情的味道,“如果你親口跟我說,我就相信,你,不是安小暖。”
南宮爵的聲線偏低沉,但是,他的語氣卻沒有平仄。
讓人聽不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到底是甚麼心態,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越發的深沉。
安小暖輕扯了一下脣角,“我本就不是,爲何要想你證明?”
一句話,原以爲,可以成功的將南宮爵堵死。
誰知,屬於他的嗓音,漫不經心的響起,“是嗎?原來,你還是捨不得我們就此斷了,你還是喜歡我們繼續這麼纏繞着,可以,滿足你。”
說着,勾着脣角就往外走。
這一下,反而讓安小暖堵死了,感覺接下去說甚麼都是不對的。
“你好好休息一下,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剩下的事情,交給我!”艾利嘆了一口氣,滿目的不放心。
她認識了安小暖三年。
這三年,幾乎沒有甚麼能牽扯她的情緒,或許,唯一能讓她有所波動的時候,就是最初來的時候的自殺,然後是暖之給她換心的時候,再接着,就是和想楠有關係的事情了。
其餘的人和事物,對她來說,都是死物,或者說,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睛。
可是,這個自稱是安小暖老公的男人卻……
艾利幫她蓋好被子,轉身也走了出去。
韓城腳步有些不穩的也跟着出去了,轉身的那一剎那,他又看了病牀上的安小暖一眼,似乎在判斷,在衡量,她剛纔說的那些話。
最後,幽藍色眸子,閃過一抹快到讓人捉摸不透的恨意。
那恨,是對誰的呢?
安小暖睨着的韓城的背影,蹙起了眉頭,而病房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外間的休息室,艾利爲南宮爵和韓城泡了兩杯茶,給自己也泡了一杯,然手靜坐了下來,端着茶杯,沉默了許久,“我該從哪裏跟你們說着?”
這是她的自言自語。
安小暖這個女人,在她這裏,就是一個傳奇,這樣的人物,她是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尋死,是真的?”南宮爵手指輕輕的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錶,低垂着眉眼,讓人看不到他的眼眸,也猜測不出他的情緒。
既然有人問了,艾利也好回答。
點了點頭,“是的,她來瑞士的第一個月,一共被送進醫院三次,每一次,都是割腕,她是真的想死,她說,活着比死更可怕。”
要不是最後一次,他們發現她懷孕了,要不是這個懷孕的消息,讓她有了求生的意識,這個女子,或許早就死了。
“活着比死可怕?!”韓城重複這一句話,“她到底是對生活,有多絕望了,纔會如此!”
雙手,緊緊的握着拳頭,韓城好像在壓抑着甚麼。
“這個答案,我們永遠都無法得知了,她從來不會說自己的事情,而現在,她已經不在了。”艾利記得,安小暖不怎麼喜歡說話,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醫院裏,陪着暖之坐着,然後看着窗外發呆。
“她,是真的死了嗎?”南宮爵突然抬起眸子,深眸中帶着一抹逼人的氣勢,微眯了一下眼眸,眼底,暗含着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