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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知道,九公主是個除了追在狀元郎屁股後面跑,甚麼都不會的草包。
爲了討狀元郎歡心,我不顧父皇震怒,親手拆了御花園,只爲給他修一座避暑山莊。
在決定國運的宮宴上,我甚至把加急的邊關奏摺當成宣紙,在上面畫王八送給他。
所有人的眼裏,我是個十足的笑話。
可是直到大朝會上,長公主逼着父皇將我送往沙漠和親。
我那清高的狀元郎未婚夫,也親暱地站在長公主身側,出聲支持。
“我希望殿下莫要再糾纏微臣,你這種空有皮囊的蠢貨,真令人作嘔。”
我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摘下頭上那朵俗氣的金絲珠花,將一把匕首穩穩地釘在了龍椅的扶手上。
“裴郎,你手裏那枚玉璽,連底部的篆字都是我昨晚親手刻的蘿蔔章。”
“這麼久了,你居然都沒發現,這滿朝文武,半數皆是我的人嗎?”
······
宮宴開了一半,酒氣燻得我頭暈。
裴行之坐在我對面,正襟危坐。
他手裏攥着一份加急的邊關奏摺,正和身邊的重臣低聲議事。
我拎着裙襬,搖搖晃晃地衝過去,一把奪過那份奏摺。
“裴郎,這紙白淨,借我畫張畫送你。”
“殿下!那是邊關急報......”
裴行之臉色一變,伸手要搶。
我偏不給,抓起旁邊的狼毫筆,畫了個碩大的王八,塞進他懷裏。
“你看,這王八像不像你?憨態可掬,我可喜歡了。”
滿座寂靜,重臣們神色各異。
裴行之指關節攥得發青。
他像是看瘟神一樣猛地揮袖,力道大得差點把我撳翻在地。
父皇坐在高位,看着裴行之對我的態度,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
大雍百年祖制,女子不得稱帝。
可父皇膝下只有我這一個親生骨肉。
他老人家最發愁的,就是不讓大權落入旁系宗親手裏,爲我保住一世榮華。
所以,他挑了才貌雙全的新科狀元裴行之。
想讓他做駙馬,把江山和我都託付給他。
前提是,裴行之得對我好。
父皇輕咳一聲,拋出了最後的試探。
“裴愛卿,朕有意選一人輔佐江山,若能與九公主成婚,這儲君之位......”
只要裴行之答應了,皇位就是他的了。
出乎意料的是,裴行之卻站起身,聲音清亮,卻透着股子決絕:
“微臣願意當這個儲君。但微臣不想娶九公主這種空有皮囊、不學無術之人。”
“微臣與長公主情投意合,求陛下成全。”
父皇眉頭微微皺起。
我嗓子裏溢出一聲乾嚎,猛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鼻涕眼淚全抹在他昂貴的袍子上。
“裴郎,你是我的!你不能跟皇姐走!”
裴行之眼神裏的厭惡濃得化不開。
“若陛下非要以此草包羞辱微臣,這儲君,微臣不當也罷!”
我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在低頭的瞬間,我眼底那抹瘋狂的愛意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裴行之,你表現得越是嫌棄我。
這把龍椅,你就離得越遠。
入夜,寢宮。
我坐在妝鏡前,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掉臉上的淚痕。
把頭上那朵俗豔的金絲珠花摘下來,隨手摺斷了花柄。
“殿下,”
暗衛沈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屏風後。
“裴大人正帶着長公主去避暑山莊慶功。”
我看着指尖沾上的墨跡,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讓他慶。盯着那兒,把他們私通、結黨的證據一件件攢齊了。”
“這齣戲,纔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