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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窮的那一年,家裏欠下了幾百萬的債務。
我十八歲就出去打工還債了。
一天三份工,無縫銜接,沒有租房子,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一萬五的工資只給自己留一千塊。
這樣的生活,一過就是三年。
直到一次出差剛好在老家附近,我提前結束工作,想回家看看。
卻看到爸媽帶着弟弟從菜市裏走出來,手裏還提着兩隻帝王蟹。
我媽笑盈盈地對弟弟說:「可別讓你姐知道債務早就還清了,不然她就不往家裏打錢了。」
我想了很久,默默上了老闆的車。
我紅着眼眶望着他:「你以前說,只要我跟你睡覺,你就給我錢,還算數嗎?」
......
我家以前條件還可以。
九十年代的時候,爸媽乘着風口,做了點小生意,年收入幾百萬。
結果到我高考那一年。
遇到特殊時期,加之行業寒冬、經濟下行。
一夕之間,我們全家從別墅搬到了城中村。
我爸的豪車名錶和我媽的包包首飾全賣了,房子也被銀行收走了,還剩下了幾百萬的債。
得有人站出來幫爸媽一起還債。
我們家三個孩子。
姐姐早幾年就已經去澳洲了。
我已經拿到了錄取通知書,本來也要赴美留學。
弟弟雖然成績不好,但他才初中。
媽媽用流淚的望向我時,我主動放棄了學業,選擇南下打工。
我因爲長相好,在一家初創公司找了個行政工作。
老闆是個創業的富二代,連我的簡歷都沒看,只看我一眼就點了頭,給我一個月八千五。
那份工作早九晚五,下了班喫口饅頭,又趕去咖啡店裏做兼職,一個月三千多,晚上十二點再去網咖裏上通宵夜班,早上七點下班,四千塊。
三份工作無縫銜接,連租房子的錢都省了,我一干就是三年多。
老闆一直在追我。
因爲我長得像他的白月光。
他那出國的白月光,照片一直放在辦公室的書架上,跟我去面試那天的打扮一模一樣。
老闆說只要我願意跟他在一起,可以一個月給我兩萬的工資,再給我買包。
但我沒答應。
我總覺得靠自己就夠了。
弟弟讀完初中以後也一塊去打工了,家裏的錢總歸會還完的。
直到上個月,我媽突然哭着打電話給我:「見曉,你爸爸在工地摔了一跤,現在需要馬上做手術,你能不能馬上轉五萬塊回來?」
五萬,可我的錢全打回家裏了,再多就只能去借了。
掛斷電話,我打開借貸軟件,上面給我的額度剛好五萬多。
上傳了身份證號和基本信息,但再要往最後一步進行時,我指尖虛懸在屏幕上,怎麼也按不下去。
「要用錢跟我說啊,我借你。」
神出鬼沒的老闆突然出現在我身後:「五萬而已,我不要你利息。」
回過神來才發現,我的手一直在抖,差點拿不住手機。
晚上攥着欠條,我把五萬轉給我媽。
老闆多給我發了一筆年終獎,要求是下個月陪他去出差,錢剛到賬,我也沒留下。
剛剛還有五位數的餘額瞬間清零。
還又多背了一筆負債。
心砰砰直跳,沒由來的慌張。
晚上去咖啡店兼職,步驟弄錯了好幾次,被店長扣了五十塊。
交罰款時,我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
嚇得店長趕緊揮手:「我不要了還不行嗎?你哭甚麼?」
我用力搖搖頭。
我只是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有點苦,有點累。
好像永遠看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