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兒小雨考鋼琴六級的前一週，我發現存的三萬塊學費不翼而飛。
婆婆王秀英輕描淡寫，“我買了保健品，人家說包治百病。”
我氣得發抖，那是女兒考級的關鍵。
丈夫李強卻勸我，“錢花了就花了吧，媽也不容易。”
九歲的女兒走到客廳，輕聲問，
“奶奶，我比你的保健品還不值錢嗎？”
那一刻，我決定不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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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銀行ATM機前愣住了，屏幕上的餘額顯示只剩三毛六。
這張卡專門存着女兒小雨的鋼琴學費，明明上週還有三萬整。
回到家，我直接開口，“媽，我銀行卡里三萬塊錢呢？”
婆婆王秀英正坐在沙發上剝核桃，頭也不抬，
“我取了。”
“您取了？”我走過去，儘量讓聲音平靜，
“那是小雨的鋼琴班學費，下週一就要交的。”
“鋼琴班先停停。”婆婆把核桃仁扔進嘴裏，
“我買了點保健品，人家說包治百病。”
我腦子嗡的一聲，
“您用小雨的學費買保健品？”
“不然呢？”她終於抬頭看我，
“你那點工資，除去房貸生活費還能剩多少？”
“可那是給小雨存的學費！”我聲音開始發抖，
“她今年要考六級，老師說她很有希望。”
“考甚麼六級？”婆婆打斷我，
“學那麼多有甚麼用？”
廚房傳來鋼琴聲。
小雨在練琴，她不知道她的學費已經被她奶奶買“包治百病”的保健品了。
丈夫李強六點準時進門。我把事情說了一遍，期待他能說句公道話。
他放下公文包，嘆了口氣，
“錢花了就花了吧，鋼琴班晚點再上。”
“晚點？老師說了小雨現在是關鍵期！”
“林靜，你別這麼大嗓門。”李強皺眉，
“媽在這兒呢。”
“我的錢！我給女兒存的錢！”我幾乎在喊。
“甚麼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婆婆慢悠悠地說，
“我養大強子花了多少錢？現在用你們三萬塊怎麼了？”
琴聲停了。
小雨從廚房走出來，九歲的孩子，
她小聲地說：
“奶奶，我比你的保健品還不值錢嗎？”
客廳突然安靜。
婆婆的臉一下子沉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李強趕緊打圓場，
“小雨，怎麼跟奶奶說話呢？快道歉。”
小雨看着我，眼淚掉下來，但沒出聲。
我沒讓她道歉。
那天晚上，我查了婆婆買的保健品。那個牌子網上根本搜不到，
只有一個銷售電話。
我打過去，對方一聽我問產品資質，立刻掛了。
三萬元，買了幾箱三無產品。
李強背對着我睡，說我不該讓孩子頂撞老人。
我說：“那是小雨比賽贏的獎金，她一塊錢一塊錢存起來的。”
他不吭聲了。
但我聽見他嘆了口氣，還是那句：“媽也不容易。”
凌晨三點，我睜着眼睛看天花板。
不容易？誰容易？
我白天上班，晚上輔導孩子，週末還要收拾這一大家子。
婆婆自從搬來，除了挑刺就是抱怨。現在直接伸手拿錢了。
這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是我準備買職業資格考試資料的兩千塊，她說要隨禮。
上上次是給小雨買冬衣的一千五，她說要打牌。
我都忍了。
但這次不行。
三萬塊，小雨的鋼琴夢。
我輕手輕腳起身，去了小雨房間。
孩子睡着了，臉上還有淚痕，懷裏抱着她三歲時我給她買的音樂盒。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回到臥室，我開始翻婆婆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