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被酒店的保潔阿姨發現時,已經休克。
醒來時,入眼是醫院慘白的病房天花板。
左腳傳來一陣陣無法忍受的鈍痛。
醫生拿着病歷本站在牀邊,神色凝重。
"宋小姐,你送來得太晚了。左腳前腳掌重度凍傷,組織已經壞死,必須立刻進行截肢手術,否則會引發全身感染。"
截肢。
這兩個字砸在我頭上,砸得我頭暈目眩。
"醫生,我明天就要結婚了……"我死死抓着牀單。
"命重要還是腳趾重要?簽字吧。"
我拿出手機,給賀廷舟打了十幾個電話。
無一例外,全被掛斷。
最後一條短信發了過來:"宋南星你鬧夠了沒有?嬌嬌暈血,我現在在陪她打點滴。你要是再無理取鬧,明天的婚禮就取消!"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笑出了聲。
眼淚順着眼角滑落,砸在屏幕上。
我拿起筆,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
我的左腳前腳掌被切除,纏滿了厚厚的紗布。
麻藥還沒退,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爺爺拄着柺杖,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他滿頭白髮凌亂,眼眶通紅。
"星星……我的星星啊……"
爺爺撲到牀邊,看着我空蕩蕩的左腳前端,老淚縱橫。
我父母早亡,是爺爺撿廢品把我拉扯大。
他省喫儉用供我讀書,看着我和賀廷舟相戀,滿心歡喜地爲我籌備嫁妝。
"爺爺,我沒事,不疼的。"我強忍着淚水安慰他。
"賀廷舟呢?那個混賬東西在哪!"爺爺握緊了柺杖,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陪宋嬌。"
爺爺氣得渾身發抖。
"我找他算賬去!我孫女明天出嫁,今天被他們害成殘廢,這事沒完!"
爺爺轉身就往外走。
我拼命想拉住他,卻因爲麻藥未退動彈不得。
"爺爺!別去!"
爺爺沒有回頭。
我按響呼叫鈴,求護士幫我攔住他。
護士追出去時,爺爺已經上了出租車。
我躺在病牀上,不安感逐漸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