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事要處理。”
“有事？甚麼事？”
“哎呀，爸爸，你不用管，就當是女兒的祕密吧。”
“好吧，如果是甚麼麻煩事，你就去找鏡州市總裁宏敘，我等會跟他打個招呼。”
項瑾聽罷一愣，隨後驚道：“爸爸，你怎麼知道我在鏡州市？”
“嗯，咳咳，好了不聊了，爸爸還有事，先掛了。”
……
等梁健到了岳父家時，已經是晚上。
一進門，坐在沙發上的陸媛就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晚？”
梁健也沒打算隱瞞：“路上遇上了車禍，幫了別人一把，耽擱了時間。”
“哼，自身都難保了，還有閒心幫別人。”陸媛抱怨道。
梁健知道她意有所指：“你都知道了？”
“總經理換人這麼大的事，稍微有點門路的，都知道了。”
梁健也沒興致多說了，剛想進廚房幫忙弄碗筷。
不過丈人陸建明卻叫住了他，“梁健，坐坐”。
說起來，陸媛的父母跟梁健的父母不同。
梁健父母是衢州鄉下的農民，而陸媛的父親以前是鏡州市長湖區榮登集團的總經理，母親是鏡州市榮登集團的人事總監，可以說陸媛的出生算是高等人家了。
梁健只好給自己倒了杯水，陪着在咪小酒的陸建明。
陸建明道，“黃少華調走了？”
“是的。”
“梁健，那你有啥打算？”
“還沒想好。”
“還沒想好可不行。雨馬上就要下來了，再不動，可就晚了。”
丈人陸建明這是在釋放對梁健的不滿了。
梁健便道，“爸爸，你有甚麼好辦法，要不也把我調到總部裏？”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職員一退下來，就跟公司的人疏遠了，想調動，沒那麼容易。要我說，倒是你要及時調轉方向了，新任總經理鍾濤那邊，你最好去套套近乎。”
說實話，梁健很反感這麼去做，老上司還沒走呢，下屬就打算另投他主了，這也太善變了。
梁健內心糾結着，只能說，“明白。”
“明白，那就趕快行動，有些事等不得，有些錢也省不得。”
梁健皺起了眉頭，越聽心裏越煩。
晚飯也沒甚麼胃口，就草草把飯菜撥入了肚子。
第二日，新任經理助理石寧一大早衝進了總經理鍾濤的辦公室。
“鍾總，鍾總……”興匆匆的，火急火燎，像鎮上發生了甚麼大事。
“怎麼了，你這麼火急火燎的！”鍾濤瞥了一眼石寧。
石寧微弓身子站着，神色憂慮，“總經理，常戚、錢天一和梁健這些人，以前可都是黃少華的人哪。”
“那又怎麼樣？”鍾濤不以爲然地問，“你聽到甚麼了？”
“我聽說，你接受他們的請客，晚上跟他們喫飯？”
“是啊，我下面的職員那麼誠懇地請我喫飯，我一般是要去一下的，這也是爲方便工作。”
鍾濤不急不緩圓着理由，他不是不瞭解石寧在想甚麼。
石寧這幾年跟着他，當然明白鍾濤與黃少華的關係雖然表面上沒到白日化的程度，但內裏都互不買賬。石寧提醒常戚等人是黃少華的人，也算是盡了自己的職責。
石寧道：“鍾總經理，你以前當經理，常戚作爲副總，本來就應該圍着你轉，可他一直以來都是唯黃少華馬首是瞻，另外錢天一和梁健這兩人，也都不是好東西，甚麼時候把您真的放在眼裏、心裏？這會倒好，黃少華調了，沒戲了，他們纔想到要請你喫飯了？這說明甚麼？這說明他們心虛了、怕了，想主動靠近你了。我想，對這種人理都不用理。”
“說完了?”鍾濤等石寧把話說完才道。
“說完了。”石寧又加了句，“鍾總經理，我是爲了你好，我才斗膽說了這些話。”
鍾濤笑了聲，將菸蒂撳滅在灰缸裏，“你這麼說，我倒還真想去喫這頓飯了。”
說着站起來，朝門外走。石寧被鍾濤的回答弄得不知所措，搞不懂自己有沒說了得罪的話。
鍾濤出門之前又回頭對石寧說了句，“石寧同志，有些事情不能心裏怎麼想，就怎麼做。以後你會明白的，只要跟着我好好學。”
石寧一顆懸着的心終於安然落地，這麼說鍾濤還是把自己當作自己人的，雖然自己話沒說到他心裏去。
而另一邊，趕在午飯之前，錢天一又來了一趟梁健的辦公室。
見曹穎也在辦公室，他就沒坐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了句，“怎麼樣啊？”
梁健知道錢天一這句“怎麼樣”的意思，無非是問他有沒想好入他們的夥。
梁健耳邊又響起岳父陸建明的話，“那就趕快行動，有些事情等不得，有些錢也省不得。”
梁健想，可能還真得當機立斷，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
如果跟鍾濤搞不好關係，自己以後在華東區的日子肯定好不了了。這就是現實吧，否則像常戚、錢天一等人爲甚麼會緊急剎車，調轉車頭靠向鍾濤呢？
梁健剛想對錢天一說，“那好吧，我參加。”他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黃總經理”。
黃少華電話過來了。
梁健心裏一抽，你剛想背叛誰，誰就來找你。
這一驚倒是讓梁健清醒了過來。他頓時有些羞愧，老上司屁股還沒離位置前，自己就準備“見風使舵”了，這其實是內心虛弱的表現，也是考驗一個人品質的時候。
幸好還沒答應錢天一。
他對錢天一道，“不好意思，黃總經理打電話來了，我下去下。待會就給你打電話。”
“好，你先去黃總經理那。”錢天一瞧梁健離開了辦公室，眼中莫名暗了一下。
等梁健到了黃少華辦公室，便見黃少華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黃少華在一個水盆裏潔了下手，用紙巾擦乾，客氣地對梁健說，“坐坐。”
梁健坐下便問道：“黃總經理，還有甚麼需要我幫助處理的事嗎？”
“沒有了。”黃少華心情似乎不錯，靠在椅背上，“要你做的事，以前你都已經做好了。你這個經理祕書，做得很好。”
黃少華神色黯然了一下，“就是我這個總經理能力不夠，沒有幫你安排好。”
“這是哪裏的話啊，黃總經理。”梁健道，“我在你手下工作的這段時間，學到的有些東西，不是能用金錢和職務衡量的。”
“話是這麼說……”
黃少華心裏很受用，只是他不能確定梁健是不是在糊弄他。
所以，他又說，“晚上我安排了一個飯局，有空嗎，要不你也參與一下。”
說完，他深深看了梁健一眼。
說實話，這也是一次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