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敗家娘們

“張嬸......”

院子外頭,厲燁辰的聲音響起。

江琳心裏“噔”地一緊,厲燁辰怎麼就回家了?!

“厲部長,你總算來了,江琳那丫頭又給我添亂,偷了我家的雞。”

厲燁辰的話語裏夾雜着幾分不悅:“江琳,開門。”

短短四個字,沉穩有力,彷彿全局皆在其掌握之中,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迎面撲來。

江琳步出房門,拉開院門,迎面便是厲燁辰巍然挺立的身影,如同山嶽般堅定不移,英氣勃勃,威勢自然流露。

張翠芬抽了抽鼻子,順着那股子味兒進了屋子,手指着地上零星的雞毛和碎骨:“江琳你這禍害,這雞可是給我剛生娃的兒媳補身子的。”

雞已落肚,但也得有個交代,張翠芬扭頭,眼神斜睨着江琳:“你今天得給個說法!”

“我不知道那是你家的雞,多少錢,我賠。”

江琳心知自己理虧,不敢直視厲燁辰的表情。

“賠?你拿啥賠?你喫喝拉撒,哪樣不是厲部長管着?看看你這一年來,在咱們院子裏鬧騰的,厲部長家底都要被你賠空了。”

張翠芬並非不講道理,只是實在看不慣江琳的行徑。

江琳一來家屬院,幾乎把能得罪的全部都得罪了個遍。

厲燁辰只好逐戶登門,賠禮又賠錢,幾乎是賠上了自己的面子。

原主欠厲燁辰的,江琳也不想再麻煩他,就在自己身上摸。

一番搜索,手指透過厚重的棉衣觸碰到了頸間的吊墜。

她一把拽下吊墜,塞進張翠芬手中,“這個夠不夠賠?!”

張翠芬盯着手裏的玉墜,又瞥了眼厲燁辰:“厲部長,這個......這......”

這玉墜顯然價值不菲,甭說一隻雞,買上一窩都不成問題,她哪敢收,一時之間愣在原地。

片刻後,張翠芬嘆了口氣,“哎!算我倒黴,攤上你這麼個喪門星。”

她把玉墜交給厲燁辰,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張嬸。”

厲燁辰叫住了張翠芬,從口袋裏掏出幾張家屬糧票,“絕不能讓您白白損失,這給您,算是她的賠償。”

張翠芬哪裏好意思接受厲燁辰的糧票,他們一家不遠千里從川北來到這裏,已經佔用了部隊超編的家屬名額。

他們所在的部隊情況特殊,肩負着重要國防任務,住房緊張。

厲燁辰力排衆議,不僅讓他們一家留下,還因爲擔心小房不夠住,用自己的大房子跟他們換了小的。

張翠芬沒有接糧票,轉而狠狠瞪了江琳一眼:“厲部長,留着這災星遲早是要害了你,聽嬸子一句,早點把她送走吧。”

“我會處理的。”

厲燁辰堅持將糧票塞給張翠芬:“糧票您一定收下。”

“哎。”張翠芬又嘆了口氣:“那我先幫你收着,以後家裏要是緊巴,你儘管說。”

臨走,張翠芬還不忘向江琳啐了口唾沫:“呸!晦氣!”

江琳沒等到厲燁辰的雷霆之怒,反倒是他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厲燁辰剛經歷那件事,心裏確有怒火。

出去透了透氣,心情平復了不少。他頭一回踏入江琳的房間,把那項鍊遞還給她:“這項鍊是你家人留給你的唯一念想,老爺子吩咐過要好好保管。我已經找過公社書記了,讓他給你在公社安排個住的地方,往後每月我給你送生活費和糧食。”

想到江老爺子往日的恩惠,他能盡的力也就這麼多了。

“至於,今天這檔子事......”

“厲燁辰!”

江琳猛地出聲打斷了厲燁辰,堅定地說:“今天的錯在我,我自己會去找公社解決,不用你來擔這個責任。”

雖然這裏條件挺艱苦的,但她也沒必要因爲原主的過錯綁他一輩子。

厲燁辰愣了一下。

他原以爲江琳對他下藥,無非是想把他綁在身邊,誰知她竟坦白錯誤,還自願離開。

“我沒甚麼需要收拾的,現在就能動身。”

還好厲燁辰給她提供了一條生路,比較起來,江琳感覺去公社可能還好些,憑着自己那手醫學本事,在那裏開個診所,自給自足沒問題。

厲燁辰驚訝於江琳答應得如此爽快。

或許,她還有別的目的?

這丫頭小小年紀心思卻活絡得很,還都是些歪點子。

厲家和江家是老交情了,厲燁辰一直把自己當江琳的長輩。

本以爲以往那些荒唐事不過是因爲她家庭變故所致,哪知道,江琳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頭上,用這麼低劣的手段。

江琳倒是一副灑脫樣,攏了攏衣領,毫不猶豫地邁步出門。

厲燁辰眉頭一皺,難不成是自己多慮了?

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人的性格豈是說變就變的。

厲燁辰認定江琳背後有其他打算。

“振國!振國......”

“啥事兒啊?急匆匆的?”

江琳和厲燁辰剛出小院,就聽見不遠處張翠芬焦急的呼喚聲。

順着聲音望過去,只見幾個職工抬着一副擔架往這邊趕來。

厲燁辰大步流星追了上去:“出甚麼事了?!”

那小夥子面色慌張:“部長,我們巡山時遇到了狼羣襲擊,張科長爲保護我們,他......”

話沒說完,他已經捂臉痛哭起來。

狼羣攻擊,就算有槍,戰士們也很難全身而退。

“爲甚麼不直接送衛生所?擡回來幹啥?”

厲燁辰聲音沉了下來,連忙檢查張振國的狀況。

掀開軍大衣,一股濃郁的血腥和慘不忍睹的咬傷觸目驚心。

小夥子邊擦淚邊解釋:“周大夫去晨光公社給鄉親們送藥了,胡政委剛纔派車去接了。”

厲燁辰臉色嚴峻,他經歷過戰火,受過重傷,看到張振國的情況,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江琳同樣目睹了張振國的傷勢,腹部以及大腿撕裂嚴重,邊緣破碎不堪,血肉模糊,鮮血如泉湧般浸溼了周圍的布料。

鮮血沿着擔架滴落,與地上的白雪相融。

張振國的生命跡象在逐漸衰弱,若不及時救治,後果不堪設想。

作爲醫生,江琳不能見死不救。

她迅速彎腰,想摸摸傷者的脈搏,厲燁辰見狀,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想幹甚麼?”

“救人!”江琳二字擲地有聲。

厲燁辰甩開了她的手:“這不是鬧着玩的,人命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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