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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蘇虞帶回慈寧宮不過三日,東宮就徹底翻了天。
林曉染自詡取得了反抗封建皇權的偉大勝利,竟慫恿太子遣散了東宮所有的通房和教養嬤嬤。
她不顧尊卑,把宮人們聚在院子裏,大談甚麼「人人平等」「打倒特權」,逼着太監宮女跟她稱姐道妹。
甚至把我賞賜的送子觀音像,當着衆人的面砸了個粉碎。
而我那愚不可及的皇后兒媳,非但不加以管教,反而喜滋滋地跑到慈寧宮來噁心我。
「母后,您看太子如今多鮮活?曉染雖然規矩差了些,但勝在率真不做作。太子從小被規矩束縛,難得遇到一個靈魂伴侶,您就別再拿老一套的規矩去壓他們了。」
皇后端起茶盞,笑得一臉慈愛:
「至於子嗣,太子只要開心就好,大不了將來從宗親裏過繼一個,陳家的江山總歸是太子的。」
我撥弄着金絲護甲,看着她這副慈母做派,只覺得滑稽。
正說着,林曉染拉着太子的手,大搖大擺地進了大殿。
她甚至連屈膝禮都省了,直接一屁股坐在我下首的太師椅上,翹起了二郎腿。
「老太太,您聽到了吧?連皇后都支持我們丁克!」
林曉染揚起下巴,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着我:
「生育就是對女性的剝削,我絕不當你們皇家的生育機器。燁哥哥說了,他的皇位就是用來保護我的自由的!」
「我要讓整個大淵朝都知道,一生一世一雙人才是最高級的愛!你們這些困在後宮裏鬥了一輩子的可憐蟲,根本不配懂!」
太子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甚至當着我的面,毫不避諱地親了親她的手背。
轉頭看向我時,眼裏卻滿是防備:
「皇祖母,孤的東宮,只有阿染一個女主人。若您再想着往孤身邊塞人,企圖拆散我們,孤就去太廟自請廢儲!」
他昂着頭,彷彿拿捏住了我最大的軟肋。
畢竟,整個天下都知道,皇帝只有他這一個兒子。
面對這三個蠢貨,我身邊的桂嬤嬤氣得眼眶通紅,手指死死絞着帕子。
我卻抬了抬手,攔住了即將發作的嬤嬤。
自請廢儲?
真是個極好的主意。
我不僅沒生氣,反而溫和地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目光悠悠地掠過屏風後,那裏,正有幾個老嬤嬤,在用千金難求的祕藥,替蘇虞調理着那具天生好孕,冰肌玉骨的身子。
既然我的大孫子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把皇位拱手讓人,哀家怎麼能不成人之美呢?